《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》第213章 慈恩寺的三車和尚(1)

作者:書六·22天前

窺基法師對大唐忠武將軍陳子昂非常客氣,老羊皮康必謙此前來慈恩寺之前,跟這個二師弟聊了陳子昂,對他推崇有加。

陳子昂對眼前的窺基法師,也十分有禮。法師是西遊記裡的“豬八戒”原型,但是早已經不是當年的“三車和尚”,他雖然型還是很胖,繼承了尉遲家族的那種魁梧,跟辯機那種瘦猴子型完全不一樣,他已經是得道高僧,唯識宗的實際創立者,被尊為“慈恩法師”,雖然他在高宗病危時已經對外宣稱已圓寂,專注著譯《唯識三十頌》,逃避某些事

老羊皮跟陳子昂提到過,他出顯赫,伯父是大唐門神名將尉遲敬德,因玄奘大師的慧眼識才而佛門,雖以“三車和尚”的特殊方式出家,但最終為佛教影響深遠的人。當年,玄奘大師在長安街頭偶遇窺基,認定其為佛門奇才,遂收為弟子。

窺基提出“不戒、不戒葷腥、不戒食”三事,玄奘欣然應允,並派三輛馬車載著歌食等隨其寺,故被稱為“三車和尚”。

辯機被“腰斬”後,窺基法師就了玄奘譯經事業的重要助手,參與了《唯識論》、《唯識二十論》、《異部宗論》等多部佛經的翻譯工作。

“將軍,這邊請!”窺基法師說。

“有勞大師。”陳子昂道。

窺基法師推開譯經院那扇沉重的柏木門時,陳子昂正站在廊下看僧人掃落葉。舊年的枯葉卻還固執地黏在磚裡。掃帚劃過青磚的沙沙聲,在寺鐘餘韻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
陳子昂轉過,看見這位形魁梧的僧人踏出門檻——那態與其說是僧人,不如說更像一位卸了甲的將軍。

“陳將軍久候了,這邊請。”窺基又合十行禮,聲音渾厚如寺鐘聲。

陳子昂連忙還禮:“不敢,是某叨擾法師清修。”

兩人目相接的剎那,陳子昂心中微微一。眼前這位法師的眼睛異常清澈,與那魁梧的形形奇妙的對照。老羊皮康必謙先前在驛館裡對他說過的話,此刻在腦海中迴響起來:

“我那二師弟啊……你若見他,切莫以貌取人。世人皆道‘三車和尚’荒唐,卻不知玄奘法師當年在長安街頭,為何獨獨攔住尉遲家的公子。”

那時老羊皮盤坐在胡床上,手裡轉著一隻缺口的陶碗,眼神悠遠:“貞觀十九年,玄奘法師自天竺歸來,太宗皇帝親迎於朱雀門外。長安萬人空巷,你猜法師在人群中一眼看見了誰?正是當時十七歲、鮮怒馬正要出城遊獵的窺基——那時他還尉遲洪道。”

陳子昂記得自己當時問:“玄奘法師如何認得?”

“不是認得,是看見。”老羊皮糾正道,“玄奘法師後來說,他在那年眼中看到了三樣東西:慧、執念,還有……孤獨。”

此刻站在慈恩寺的晨裡,陳子昂忽然明白了老羊皮的話。窺基法師那雙眼睛深,確實藏著某種與這繁華盛世格格不的東西——不是憂鬱,而是一種過於清醒的疏離。

“將軍請隨貧僧來。”窺基側引路,僧袍下襬掃過石階上溼漉漉的青苔。

他們穿過譯經院的迴廊。兩側僧房的門大多敞著,可以看見裡面堆積如山的經卷,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、墨錠和檀香混合的複雜氣味。幾個年輕僧人正小心翼翼地將貝葉經攤在特製的木架上,用刷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。

“這些是法師自天竺帶回的原本?”陳子昂忍不住問。

窺基腳步未停:“不足十一。貞觀二十二年那場大火,毀去了三百五十七卷。如今這些,多半是後來遣使重赴那爛陀寺補抄的。”

他說得平靜,陳子昂卻聽出了話中沉痛。那場大火他知道——不僅燒了弘福寺藏經閣,還殃及鄰近三坊,死了十七個救火的武侯。朝中有人藉此攻訐佛教奢靡招災,是太宗李二皇帝一力了下來。

“損失最重的是《大般若經》。”窺基和尚在一扇月門前停下,忽然回頭看向陳子昂,“將軍可知,經文燒燬時尚可重抄,但有些東西,燒了就是燒了。”

陳子昂一怔:“法師是指……”

“當年隨經卷一同運回的,還有戒賢法師贈予家師的一片菩提樹葉——據說採自佛陀道那株菩提樹的分枝。”窺基的目越過陳子昂,投向庭院深,“家師常說,每當譯經遇障,看看那片葉子,便想起那爛陀寺的星空。葉子燒了,有些路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
這話說得晦,陳子昂卻約懂了。他忽然想起自己七歲時,父親書房裡那幅《西域輿圖》被鼠咬破後,父親連夜重繪,畫到疏勒城時筆尖抖,最終擲筆長嘆:“有些地方,去過就是去過了,畫得再像也不是那個風沙。”

兩人沉默著穿過月門,眼前豁然開朗。

慈恩寺塔矗立在春日朝裡,七層浮屠,高二十一丈,是整個長安城南最高的建築。塔青磚在晨中泛著溫潤的澤,簷角銅鈴在微風裡發出細碎的清響。已有早起的香客在塔前焚香禮拜,青煙嫋嫋升起,在琉璃瓦上空聚散離合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