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雲洲沒有聲張。
他將兩份卷宗放回原，照常理完了當日的公文。
退值之後他沒有回府，直接去了一趟東市。
在慶國，史有聞風奏事之權。
但八品以下的年輕史，大多沒有固定的訊息來源。
東市附近的幾家茶館，是這些史們最常出沒的地方。
他們訊息靈通，什麼都缺。
缺政績，缺靠山，缺一個能讓他們在都察院站穩腳跟的機會。
夜，他換了一普通的青衫，一個人走進了東市旁邊的清風茶館。
茶過三巡，旁邊隔間裡的人換了兩撥，話題也從西域戰事轉到了朝堂人事。
葉雲洲耐心的聽著。
直到有一個三十出頭的青袍年輕人，坐到了他斜對面的桌上。
這個人，他在考功司的檔案裡看過畫像。
趙明遠，都察院八品監察史。
三年前登科，兩年前都察院。
寒門出，沒有靠山，整整兩年沒有彈劾過一個實權人。
因為沒有後臺的人彈劾實權人，等於拿自己的前程去賭。
葉雲洲端茶起，走到趙明遠的對面坐下。
他將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桌上，推到了趙明遠的面前。
卷宗裡，是鄭文淵那筆糧食損耗的全部證據。
河東郡的原始盤查記錄，度支司的簽收文書，以及兩者之間的數目差異。
趙明遠翻開卷宗，看到了戶部的印信、度支司的簽章，以及那幾個悉的員名字。
他慢慢放下卷宗，看向葉雲洲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問道：
“你是何人？”
葉雲洲端起茶杯，神平靜的道：“一個能讓你在都察院站穩腳跟的人。”
他慢慢輕啜了口茶，才道：“趙史是聰明人。”
“這筆糧食的去向，簽收人的名字，以及為什麼這件事能在度支司了整整一年。”
“這些問題一旦在朝堂上被公開提出，第一個坐不住的，一定不是趙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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