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疤臉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靈石燈冷白的照在他乾裂的上，照出了角那一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個人守了二十年的秘，頭一回可以開口說它的時候，臉上自然就會有的那種表。
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，角就那麼鬆開了，像是卸下來一副別人看不見的枷。
他繼續道：
「東家被衛軍抄家的那天晚上，一個人坐在被搬空了的大宅正廳裡。
「面前擺著他父親最後一份手稿，就是門上那套封印陣的原始陣圖。」
「不是燒燬之前留的備份，是比備份還要早的初稿。」
「上頭有鮮于衍改封印陣的時候留下的每一筆塗改。」
「衛軍抄家的時候以為那是廢紙，隨手就扔在炭盆旁邊，準備當引火紙用。」
「東家把它從火堆裡了出來，揣在懷裡，在衛軍的牢房裡坐了七天。」
「那七天裡頭他什麼都沒做，就是看那份初稿。翻來覆去地看。」
「被放出來的時候，他把初稿上的每一個字都記住了，一個字不差。」
葉雲洲看著他的眼睛，問：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他去投了衛軍。」道疤臉抬起頭。
葉雲洲看著刀疤臉乾裂的，從旁邊拿起茶壺，給他倒了一碗茶。
放在他的邊。
刀疤臉看了他一眼，最終了，一口喝乾。
葉雲洲給他餵了三碗水。
然後重新坐下，繼續問道：「他去投了殺父仇人的軍隊？」
「不。」道疤臉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「他是去學殺人。」
「殺他父親的，就是那些人，用的就是衛軍的刀，衛軍的陣法，衛軍的規矩。」
「他要報仇，就得先把這些東西學會。」
「他從最底層的雜役幹起。洗馬，刀，倒夜香。」
「鮮于家的大爺，幹這些。
「但他學得快，衛軍所有的陣法，所有的刀法，所有的調防規矩，他用了不到兩年就全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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