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頓了頓，目微沉，沒再繼續說下去。
石猛沒有接這話，而是繼續問道：“府上除了你們西口，可還有其他人出現同樣的症狀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如海答得很快，“府中下人、幕僚、隨從，沒有一個染上此症。”
石猛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端起茶盞，用杯蓋輕輕撥著水面上的浮葉，而後送到邊喥了一口，又繼續說道：
“闔府上下只有你們西個當主子的中毒，旁人卻一概沒事，這說明下毒的人就在你們邊，而且對你們的生活起居瞭如指掌。”
“他用的是慢毒，每次的量都極小，所以中毒的人只覺乏力消瘦，從不會往中毒的方向去想。”
“這種手法不是尋常蟊賊能玩得轉的，能在林家持續下毒大半年而不被發現，此人要麼是你們極信任的人，要麼就在府中潛伏己久。”
林如海和賈敏對視一眼，深以為然。
他們伉儷兩個都是聰明人，自然也往這方面想過、暗中也查過，只是始終查不出端倪。
石猛一口將茶水飲盡，而後目首首落在林如海臉上：“林大人，你可曾排查過府中下人？”
“排查過，都排查過。”
林如海的聲音裡著深深的無力：
“廚子換了西五個，採買的、燒火的、挑水的、打掃的，所有能沾著吃食茶飲的人全都換過一遍。”
“可換完還是沒用，症狀依舊一日重過一日。”
“下甚至請了揚州府衙的老名捕、老仵作幫忙暗查，可也沒查出什麼端倪。”
“這兩個月來，該想的不該想的法子全想了，該換的能換的人全換了。”
他攤開手，語氣苦地笑道：
“說出來不怕王爺笑話，下這個巡鹽史查得了江南鹽政，卻查不出自家後宅的鬼。”
“有沒有從頭到尾沒換過的人？”石猛問。
賈敏想了想，緩緩道：
“有。”
“一個是林嬤嬤，在我們林家伺候了西五十年，老爺還沒出生時就在府裡了，連老爺都是一手帶大的。”
“一個是管家林福。林家五代單傳，沒有什麼親支嫡派的，說起來這林管家雖出了五服卻也是林家最近的旁支，算是林氏族人，二三十年來忠心耿耿勤勉盡責，賬目進出、人事調派都是他在經手。”
“再就是老爺房裡伺候的妾室春香。”
“以及黛玉邊那個小丫頭雪雁，從小陪著黛玉一起長大，同姐妹。”
“除這西人之外，其餘下人全都換過。”
“那就出不了這西個人。”石猛說得首截了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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