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正常評價都不行，你爺爺那麼霸道，我只是不懂畫，都要被那麼對待。”
“你可以不懂，但是你不能帶著貶低的語氣去看待這件事，更不能把藝和錢掛在一起。”
徐暖開始給他介紹家的來時路。
“我爺爺是在Y國出生的，那時候，國家盪還沒結束，高祖父在清末的時候就舉家逃難去了Y國，我們祖上一首是宮廷畫師，我爺爺是從小跟著高祖父學的畫畫，高祖父雖然定居海外，可是心中一首惦念著國家，一首和爺爺說，要回到祖國去，本來六十年代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回來的，但是又因為政治原因，加上那時候高祖父時日不多就擱置了。”
“後來，我太公太婆也相繼去世，我爺爺才帶著高祖父夫妻，太公太婆的骨灰，重新踏上了祖國的土地。”
“因為他的國畫水平，加上在國外系統的學習了油畫和速寫，被川院聘請，所以，對於我爺爺來說，畫，不只是他家族的傳承，更是他回國後立足的資本，而你這種輕視的話語，就像是在否定他的整個人生和我整個家族的傳承。”
周漾只知道家學淵源，沒想到，他們家還有這麼一段歷史。
“那你呢？”
他記得的那個玉簪，很珍貴。
“家況也差不多，都是逃亡海外的，不過家是晉省富商，小有家底，失了大半幅家才逃出去，高祖父是封建大家長，按理說，他的思想，商之間是不會通婚的，但是都異鄉人了，看見同同語言的人就己經分外親切了，又怎麼會計較那麼多，所以我爺爺才能在一起。”
“所以你爸回國的時候己經十幾歲了？”
“嗯，多歲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那時候，獨子可是很的。”
“聽我爸說過一，他還有一個妹妹，好像是回國的時候，得了痢疾，船上缺醫藥，就那麼沒了，因為傷心過度，肚子裡懷的那個也沒了，就再也懷不上了。”
聽完徐暖說這些，周漾突然覺得，今天是個很好的傾訴機會。
“那暖暖想聽聽我們家的那些汙糟事嗎？”
“好啊，你答應我，年後會和我好好說的。”
周漾嘆了一口氣，從他家的發家史開始說。
“我家的船，是從海底撈起來的
我第一次知道高祖父的事，是在爺爺書房那艘舊北洋艦模型前，太爺爺親口和我說的。
他不是什麼天生的船王，只是海戰裡活下來的一縷孤魂。
一船兄弟，沉在威海衛的海底，只剩他抱著斷桅漂了一夜。海水凍骨頭，朝廷沒給卹，沒給說法，連句公道都沒有。
他爬上岸時，就剩一條命，和一句刻進骨的話：朝廷靠不住，海也靠不住，只有自己的船，能護住自己人。
後來他砸鍋賣鐵，買下清廷拍賣的北洋廢艦殘骸。別人當破銅爛鐵，他當命。
潛水、修船、改造商船，把沉在海底的死船，生生拖回海面。
周家第一條船，就這麼來的。
船板裡嵌著甲午的沙，機裡轉著同袍的魂。
世來了，航道封死，糧藥缺，人人逃難。他不資敵，不賣國，卻異常貪心。艙位按黃金算，船票貴過命，外人罵他發國難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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