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踏車驟然停下,慣讓紅豔的額頭重重撞在興國汗溼的後背上。
妞妞被這一顛,發出一聲細弱的泣,哭鬧了幾聲,紅豔摟住,又哭著睡去。
西周的聲音忽然消失了。
風停了,蟲不鳴了,連墳地深那些竊竊低語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。
只剩下三人抑的、不勻的呼吸聲,和心臟擂鼓般撞擊腔的悶響。
西周漆黑一片,這絕對的寂靜,比任何聲響都更駭人。
興國的還僵在蹬車的姿勢,保持著向前用力的角度。冷汗浸了服,冰涼地在脊樑上,激起一片戰慄。
他想低頭去看那斷掉的鏈子,脖子卻像鏽住了,一寸也轉不。
月依舊慘淡,額頭上的手電筒燈逐漸暗了下來,照著前方的路模糊不清。大概是電池耗盡。
在車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,一個半塌的舊墳頭上,彷彿坐著個朦朧的影子,背對著他們,一不。
紅豔也看見了。所有的彷彿瞬間衝上頭頂,又在下一瞬凍結冰。
想閉上眼,眼皮卻不聽使喚,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團黑影。摟著妞妞的手臂僵如鐵,嚇得渾篩糠一樣。
恐懼像冰冷膩的水,從腳底漫上來,淹過膝蓋,漫過口,扼住了的嚨。
“姐……夫……”紅豔從牙裡出氣聲,每一個音節都在抖。
興國猛地一激靈,像是被這聲呼喚拽回了魂。他不能癱在這裡。兒滾燙的小子還靠在紅豔懷裡,那隻水泡發亮的手,像燒紅的烙鐵燙著他的心。
他是男人,必須扛住。
幾乎是憑著本能,他僵地從車座上挪下來。腳踩在鬆的泥地上,虛浮得沒有一力道。他轉過,作遲鈍得像生了鏽的傀儡。
紅豔仰臉看著他,月下,臉上全是淚痕,眼睛瞪得極大,裡面盛滿了瀕臨崩潰的恐懼和依賴。
抱著孩子,坐在後座上,不敢下車,生怕有人把拽走。這一刻,唯有姐夫是最堅實的依靠!
興國下車,本來想把鏈子裝上,但此刻他也正於極度驚恐的狀態,想盡快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前面那墳頭上的黑影,似乎……了一下。沒有回頭,影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。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啊——!” 紅豔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、被死死抑後的驚,“啪”得一聲,猛地摔倒在地。
儘管滾倒在地,但是手裡依然抱著妞妞,生怕把摔著。
興國也嚇一跳,穩住車子,趕附把扶起來。
“姐夫,前面好像有個影子,我……我”,此時,紅豔於極度驚恐狀態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也顧不上摔倒後的疼痛,力全都集中在了前面的那個黑影上。
“別怕,你坐上去,我推著你走!”興國儘量制抖的的語氣,他也看到前面的影子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