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瀰漫著一濃烈的臭氧味,混雜著類燒焦的刺鼻氣息。
京霧泠站在原地,纖細的手指微微彎曲,幾縷幽藍的電弧在指尖靈地跳躍、纏繞。那芒映亮了清冷瓷白的臉頰,漂亮,卻帶著致命的危險。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,隔著滿地的汙和碎,衝著鐵門後那團抑的黑影輕飄飄地扔過去一句:
“看什麼看?管不好手底下的狗,還不準別人踹一腳了?”
“吧唧,吧唧。”
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某種粘稠被的聲響。廠長從那片深不見底的影裡,徹底走了出來。
頭頂忽明忽暗的白熾燈打在他上,照亮了一座令人作嘔的山。他渾的皮像是被過度充氣、即將撐破的劣質氣球,表面麻麻地佈滿了大大小小破潰的膿包。每一次呼吸,渾濁發黃的膿就會順著層層疊疊的隙往下淌,滴在地上,砸出一灘灘散發著極度惡臭的水漬。
車間裡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,李小明己經捂住,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,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這個龐大且噁心的怪並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撕碎這個挑釁它的人類。廠長那雙紅燈籠般的渾濁眼球,死死釘在京霧泠指尖的電弧上。詭異對危險有著天然的首覺,那幾縷藍裡蘊含的狂暴能量,讓他覺到了實質的威脅。
“搜他們兩個。”
廠長移開視線,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板在互相,指了指一旁僵如石雕的張鐵柱和李小明。
剩下的兩個戴著防毒面的搜查員互相對視了一眼。它們走到兩人面前,作眼可見地變得拘謹起來。沒有了剛才撕扯服的狂暴,甚至連手裡的撬都沒敢舉太高,畢竟旁邊就站著一個隨時可能發飆的雷電法王,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它們的每一個作。
搜很快結束,一無所獲。
廠長重新把目投向京霧泠。他臉上的爛劇烈地了一下,膿水流得更急了,那張看不出形狀的盆大口裂開一條:“你,拿了沒有?”
京霧泠指尖的電弧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微微歪了歪頭,那張原本清冷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上,突然綻開一個極其頑劣的笑意。
“拿了呀。”聲音糯清甜,像是在分什麼好吃的小甜點。
廠長渾的猛地一繃,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,腥臭味鋪天蓋地地了過來。
“啊,沒拿。”京霧泠眼尾微挑,語調地轉了個彎,毫無隙地接了下去,“拿了,沒拿……嘻嘻。”
這聲輕描淡寫的嘻嘻,在充斥著死亡威脅的屠宰場裡,突兀得像是在街邊逗弄一隻不長眼的流浪狗。
整個車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張鐵柱倒吸了一口涼氣,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驟停了。
廠長嚨裡發出一陣極度憤怒的“呼哧”聲,口劇烈起伏,幾個大膿包因為氣憤而當場炸裂,黃水濺得滿地都是。他死死盯著京霧泠,似乎在權衡把這個人類撕碎的代價。最終,他的視線掃過地上那個還在搐冒黑煙的下屬,龐大的軀猛地頓住。
“……有病。”
廠長咬牙切齒地從牙裡出這兩個字。他狠狠地剜了京霧泠一眼,猛地轉過,帶著一惡臭和腥風,頭也不回地重新走進了黑暗裡。
兩個搜查員如蒙大赦,拖起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同伴,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。屠夫也著脖子,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在眾人頭頂的窒息,終於散去了。
龍國異端對策局,監控大廳。
雷建國夾在手指間的煙己經燒到了過濾,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驚醒,甩著手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“這……這就走了?”心理學家阮楚然推了推眼鏡,表有些裂,“這可是詭異副本里的Boss,被當面這麼耍,就罵了一句‘有病’?”
陳淑芬看著螢幕上那個正低頭整理襬的纖細影,角不可抑制地搐了一下:“因為不僅是個法師,還是個不怕死的法師。詭異也是欺怕的,在沒有絕對勝算的況下,廠長不會為了一個懷疑的品和拼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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