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到天黑,最後一個病人離開了,沈濟初才了發酸的手腕,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家。
劉全忽然從裡間探出頭來,手裡捧著一個白瓷小罐。
“東家,您不在的這段時日,我試著按您之前寫的方子做了幾樣東西。”
他把小罐放在櫃檯上,有些不好意思地了手,“就是這個……我琢磨了好幾回,總覺得哪裡差點意思。”
沈濟初接過小罐,旋開蓋子。
裡面裝的是一種淡米的膏,質地比預想的要細膩,湊近了聞一聞,有薄荷和金銀花的清香氣,還有一種淡淡的油脂香。
用指尖挑了一點,在手腕側抹開。
膏一到皮就化開了,滲很快,抹過的地方涼的,皮上去比旁邊沒抹的地方了不。
“護手膏?”沈濟初有些意外。
這個方子是離開晏城之前隨手寫在一張紙片上、夾在作坊的配方本子裡的,沒想到劉全不但看到了,還自己索著做出來了。
“對,就是按您那個方子做的。”劉全撓了撓頭,“不過我做出來的跟您寫的差了一點。
您方子上說膏要‘細膩如脂’,我試了好幾回,總是有點顆粒。
這一罐是做得最好的,但還是不夠。”
沈濟初又仔細看了看膏,點了點頭,“問題不在你,在原料。
這膏裡的顆粒是蜂蠟沒有完全融化均勻,你下次試試隔水加熱,水溫不要太高,慢慢攪,攪到蜂蠟和油脂完全融為一再離火。”
劉全恍然大悟,拍了一下腦門,“原來是火候的問題!我每次都是直接放在灶上加熱,怪不得底下老是糊。”
“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,”沈濟初把蓋子擰回去,認真地看著他,“這護手膏的配方比例你調整過?”
“稍微調了一點,”劉全有些忐忑,“原方子裡油脂的比例太高,抹完之後手上太膩,我就減了一分油脂,加了一分甘油——就是您教我做荊防顆粒時用的那個甘油。”
沈濟初點了點頭。
甘油是之前在作坊裡教劉全提取的,用來做荊防顆粒的保溼劑。
劉全不但學會了提取甘油,還能舉一反三把它用到護手膏裡,這個悟已經不是普通夥計的水平了。
“劉全,”沈濟初把白瓷小罐放在櫃檯上,手指在罐上輕輕敲了兩下,“你想不想以後專門負責做這些東西?”
劉全愣了一下,“東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濟初堂的藥生意已經站住腳了,但藥有個侷限——只有生病的人才會買。
護手膏、面脂、潤膏這些東西,不管生沒生病都能用,而且用完了還會再來買。如果做得好,這條路子比藥更寬。”沈濟初一邊思考一邊道。
劉全的眼睛亮了起來,但很快又有些遲疑,“可是東家,這些東西……咱們濟初堂從來沒有賣過,會有人買嗎?”
“會不會有人買,試了才知道。”沈濟初把小罐推到他面前,“你先按我說的法子再做一批,把膏做到完全沒有顆粒為止。
第一批不用做太多,三十罐就夠了,放在濟初堂的櫃檯上寄賣。名字就……‘濟初堂潤手膏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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