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應了一聲,轉出去回話。
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,言又止地看著沈濟初,“東家,那孫掌櫃會不會不高興?之前藥那邊一直是他在代售……”
“藥是藥,日化是日化。”沈濟初抬起頭,語氣平靜,“咱們欠他的人早就還清了,生意歸生意,歸。”
周明遠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
他跟著沈濟初這麼久,已經學會了一件事:這位東家看著脾氣好,心裡那本賬可比誰都清楚。
正說著,門口進來一個人。
沈濟初抬眼一看,有些意外,竟然是梁依然。
梁依然今天換了一淡青的襦,比上次在作坊見時了幾分拘謹,但眉間那份靦腆還在。
站在門口,手指攥著腰間玉佩的絛,像是在給自己鼓勁。
看見沈濟初看過來,深吸一口氣走到櫃檯前,“沈姑娘,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?”
沈濟初把人請進了堂。
梁依然坐下後沒有立刻開口,手指在茶杯沿上來回挲了好幾圈,才抬起眼,“沈姑娘,我在晏城這些天想找點事做。
在京城時我也幫著家中管過一些庶務,賬目略通,也識得一些藥材。
我想……能不能在你這裡謀個位置?什麼都行,櫃檯上的、作坊裡的、哪怕只是整理藥材,只要能跟你學些東西就好。”
沈濟初詫異的看著,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,過了片刻才開口。
“梁姑娘是顧二小姐的朋友,也是侯府的客人。你若是想在晏城逛逛,我可以讓人陪你。濟初堂這地方人來人往,不是待客所在。”
“我不是來做客的,”梁依然認認真真地看著沈濟初,“我是真想學點東西。
上次在作坊,聽你講那些標準化流程、皂化反應,我覺得自己見識太。
我在京城學了那麼多年琴棋書畫,出來才發現什麼都不懂。你不用特意照顧我,把我當個普通夥計就行。”
沈濟初看著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,也沒有試探,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認真。
沈濟初見過太多對有敵意的人,也見過太多對有所圖的人,但梁依然不太一樣。
眼裡的東西很乾淨,那種乾淨裡甚至還帶著一點點不自信。
“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人來看診,櫃檯那邊缺個管日化產品的專人。”沈濟初想了想,放下茶杯。
“你願意的話,從明天開始來櫃檯幫忙,工錢按濟初堂的規矩算,一個月一兩銀子,包一頓午飯。”
梁依然眼睛亮了起來,“不用工錢,我就是想……”
“幹活就得拿工錢,這是濟初堂的規矩。”沈濟初站起打斷,“明天辰時來,周掌櫃會安排你的活。”
梁依然用力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,梁依然準時出現在濟初堂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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