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家,有病人在等著您複診,您快過去吧。”
沈濟初立刻起,對顧芙歉然一笑,“二姑娘,我先去店裡看看,晚點再說。”
顧芙自然不可能攔著,“快去吧,我要說的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只是想問,如果小五在南疆出事,沈濟初會不會難過罷了。
……
梁依然回到侯府的時候,顧芙正在書房裡對著賬本發呆。
梁依然在酒坊幹了一整天,上的圍還沒解,臉上帶著幾分疲憊,但神頭很好。
進門先灌了一大杯涼茶,然後坐到顧芙對面,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“酒坊今天試了第四批,出酒量終於穩住了。沈姑娘讓我帶了點樣品回來,說讓你也嚐嚐。”
把油紙包開啟,裡面是一小壇封好的新酒,壇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。
顧芙接過酒罈看了看,又抬頭看了看梁依然。
梁依然這幾個月變化太大了。
以前在京城的時候,出門必須帶丫鬟,裳每天換幾套,頭髮上的簪子從來不重樣。
現在穿著濟初堂統一發的灰布圍,頭髮只用一素銀簪子挽著,手指上還沾著記賬時蹭的墨漬,卻渾上下都著一從前沒有的勁頭。
“依然,你現在這樣真好。”顧芙由衷地說了一句。
“我自己也覺得好。”梁依然笑了笑,手把酒罈往顧芙面前推了推,“嚐嚐,這酒比市面上最烈的酒還烈,沈姑娘說等再蒸兩遍就能做醫用酒了。”
顧芙開啟封口湊近聞了聞,被那濃烈的酒氣衝得直皺眉,“這麼烈?你一個姑娘家天天跟這麼烈的東西打道,也是真不怕。”
“怕什麼?沈姑娘說了,蒸餾的時候注意通風就不會有事。”梁依然說起沈濟初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信任。
又說起濟初堂的日化產品品類、酒坊的出酒率、最近又有幾個鄰縣的商人來談採購合同,滔滔不絕如數家珍。
顧芙盯著看了許久,忽然笑了,“你以前在京城的時候,跟我說的話十個字裡八個字都是‘算了算了’,現在倒好,一開口就是多酒多貨多銀子。”
梁依然也笑了,笑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,語氣認真起來,“芙姐姐,我以前真的以為嫁個好人家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歸宿。
現在我才知道,學好本事,任何時候心裡都會很踏實。
就算以後我沒能嫁個好丈夫,我也有同他和離的底氣,因為我能養活我自己。”
顧芙手拍了拍的手背,沒有說什麼,只是把那一小壇酒放好,讓梁依然去洗把臉換裳準備吃飯。
……
謝景言走進濟初堂的時候,櫃檯上新來的學徒正在給一位老婦人解釋潤膏和香膏的區別,講得口乾舌燥。
周明遠在櫃檯後面翻賬本。
謝景言先在日化櫃檯邊上站了一會兒,拿起一塊皂在掌心掂了掂分量,又湊近聞了聞皂上那淡淡的薄荷清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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