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依然從肩上抬起頭，連連搖頭，“不，那是濟初堂的配方，我不能要……”
沈濟初笑著打斷了，“任何事都是在不斷發展的，這些日子你對酒坊的付出，可比原始配方大多了，都是你應得的。”
梁依然愣愣地看著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的確需要濟初酒坊的配方，因為這次回去打算和家裡談條件，而如今的本事就是談判的底氣。
……
當晚，顧衍和蕭絕並肩站在院子裡。
棗樹禿禿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搖晃，灶房的燈已經吹滅了，其他人都已睡，只有屋裡還傳來沈敬哲翻書的聲音。
“三哥，你之後有什麼打算？”顧衍問。
“年後回南疆。”蕭絕的聲音不高，但語氣很篤定。
顧衍皺眉，“可是你的傷還沒痊癒。初初說你腹腔的傷至還要養一個月，臉上的瘢痕也還需要繼續用藥……
而且你現在回去，南疆那邊什麼況都不清楚，監軍還在代管軍務，你回去怎麼接手？”
“你說過南疆軍是我祖父和父親親手帶出來的，如今監軍代管，軍心不穩，北蠻異，南越虎視眈眈……”蕭絕轉過看著他。
“小五，你說過我是蕭絕，大盛的護國公，南疆軍的主帥。你說我的祖父和父親都是殉國的——既然他們能為這片土地死，我就不能一直躲在晏城。”
顧衍著他，張了張，而後艱難的點了下頭，“好。但你要答應我，走之前讓初初給你做一次全面檢查。另外，你讓我查的事……”
“繼續查，”蕭絕的聲音低而冷，“我祖父和父親的死因，南越和前朝餘孽之間的聯絡，還有南疆那場伏擊的真相……所有你知道的線索，都告訴我。”
顧衍深吸一口氣，正要開口，院門被人猛地推開了。
一個滿塵土的傳令兵衝了進來，單膝跪地，聲音沙啞而急促。
“稟小將軍！北蠻突襲邊境，三邊村被焚，我軍前哨已與敵軍鋒！”傳令兵著氣，“侯爺令小將軍即刻歸營！”
顧衍和蕭絕對視一眼，兩人同時轉往外走。
顧衍走了幾步又回頭，沈濟初不知何時已經披著大氅從屋裡出來，正在門口看著他們。
他看著沈濟初，又看了看蕭絕，了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用力點了下頭，轉大步衝出了院門。
蕭絕站在廊下看著顧衍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那雙曾經握刀的手現在還很虛弱，指甲蓋上的鉛灰細線已經消退了大半，但力道還遠遠沒有恢復到從前。
他把手慢慢攥拳，攥到手背青筋微微凸起，又緩緩鬆開。
沈濟初走過來，“北蠻年年冬天都會來犯，今年也不會例外，你不必太擔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絕轉過面對，目不再躲閃，“謝謝你這些時日的照顧，年後我也該走了。”
沈濟初愣了一下，“可你的傷還需要繼續換藥，臉也還要繼續用藥……”
“我可以在南疆繼續用藥，你把方子開給我就行。”蕭絕直視著的雙眼，“有些事我必須去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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