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翻了翻隨帶的小賬本,“金瘡藥還有三百二十包,止散兩百八十包。這是年前剛補過的一批,本來打算年後鋪到鄰縣的。”
“全部拉出來,送到軍醫營。讓劉全帶人連夜再趕製一批,跟他說這幾天別回家了,作坊裡安排班,人歇灶不歇。”
沈濟初說完又轉向趙桂香,“日化作坊那邊所有的烈酒存貨全部打包,也送軍醫營。再讓人去酒坊催一下,最新一批蒸餾的高度酒什麼時候能出?”
趙桂香應了一聲就去傳話。
沈濟初又住,“等等,再去糖坊讓那邊趕一批白砂糖出來,傷員需要補充力,白砂糖方便沖水。”
濟初堂這都快軍需了,趙桂香嘆息著搖頭,腳下卻沒停。
沈濟初自己也去了軍醫營。
到的時候梁大夫正在給一個上中箭的年輕士兵取箭頭,旁邊兩個學徒按著傷員的,傷員疼得渾發抖卻咬著牙沒喊出聲。
沈濟初挽起袖子上去幫忙,接過樑大夫手裡的止鉗,手穩得像磐石。
箭頭取出來的一瞬鮮湧出,幾乎是同一時間就用止鉗夾住了出點。
“沈姑娘,你這手可真準啊,老朽多有不及。”梁大夫用袖子了一把額頭的汗。
“您別誇我了,換藥去吧,下一個我來。”沈濟初頭也不抬地開始清創。
酒坊那邊,蒸餾連續運轉了三天三夜。
梁依然在走之前把所有的作流程都寫了詳細的作手冊,又帶了兩個徒弟出來,現在這兩個徒弟已經能獨立作蒸餾了。
沈濟初親自盯了一批高度酒的生產,不是市面上賣的那種四五十度的烈酒,是用反覆蒸餾提到七十五度以上的消毒酒,專門給軍醫營清創用的。
半個月後,北蠻開始退兵。
蕭絕之前的判斷救了北疆。
顧誠毅提前在上游河谷加強了佈防,北蠻的騎兵果然試圖從上游突破,被早就等在那裡的北疆軍迎頭痛擊。
下游的正面戰場上,顧誠毅派出幾路小騎兵從側翼襲擾北蠻的補給線,北蠻勞師遠征,補給線被切斷之後撐不住了,開始有部落自行撤出戰場。
顧衍從軍營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黑瘦了一大圈,但神頭很好。
他坐在棗樹下的石凳上,接過沈濟初遞來的熱茶一口氣灌了大半碗。
“北蠻撤了,這次他們吃了大虧,上游那道防線守得死死的,幾個部落之間也不齊心,聽說是有個部落頭領被冷箭死了,剩下的就各自散了。
我爹說,等開春把防線重新修整一遍,以後每年冬天北蠻再來就沒那麼容易了。”
他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裡掏出一個掌大的小木盒遞給沈濟初,“初初,這個給你,打掃戰場時從一個北蠻頭領的帳篷裡搜出來的。
不是什麼值錢東西,但做得巧,想著你可能喜歡,順手揣回來了。”
沈濟初接過木盒開啟一看,裡面是一把小小的銅質摺疊刀,刀柄上刻著看不懂的紋樣,刀鋒還保持著不錯的鋒利度。
把刀合上,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,“確實巧,回頭放在藥箱裡備用。你沒傷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