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媛來的第三年，父親考校們功課，背得不如姜媛流利，父親誇姜媛比厲害。
姜媛卻認真地解釋：“姨父，媛兒能背出來，是因為姐姐教得好。”
父親看向，眼裡有欣。
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說不出口。
明明沒教姜媛那麼多，可要是說了，就了不知好歹。
從那以後，再也不在父親面前爭什麼。
姜媛來的第西年，有客人登門。
規規矩矩行禮，客人點點頭：“姜家的姑娘真穩重。”
姜媛行完禮，又給客人斟茶，討喜地道：“伯母喝茶，這是上回您說好喝的那個。”
客人拉著的手，笑得合不攏：“這姑娘真討人喜歡。”
母親在一旁，笑得眼角都彎了。
站在角落裡，手裡捧著沒人注意的茶。
後來姜媛改了戶籍，從沈媛變姜媛。
母親說：“往後你們便是親姐妹。”
姜媛拉著的手，笑意盈盈：“姐姐，我們以後就是親姐妹了。”
姜衡還記得自己當時看著的笑臉，覺得很累，連一個多餘的表也擺不出來。
十五歲這年。
終於徹底變了這副木訥的樣子，像一件藕荷的裳，素淨、沉穩，不起眼也不討喜。
夜風吹來，有點涼，姜衡環抱住自己的胳膊，著窗外沉沉的沒有盡頭的夜。
就那麼坐著，過了很久，久到覺得自己快要凍僵了，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：“我想選伴讀。”
五個字落在夜風裡，沒有回聲。
很快又重複了一遍：“我想選伴讀。”
比方才更為堅定。
記好，很小的時候背論語便能從學而時習之一首背到不知老之將至云爾。
算賬清楚，去年賬房告假，接手一個月，那些麻麻的數字，看一遍就印在腦子裡，月末盤賬，分毫不差。
彈琴穩，先生教曲子，別人三天能彈下來，要練三個月，可三個月後，閉著眼睛都不會錯一個音。
會的這些，家中沒人問便也沒提起過。
姜衡站起，夜風吹起角，藕荷的料子在夜裡輕輕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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