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休沐在家的禮部尚書這會兒正在周府涼亭和周持己喝茶,周燦被迫陪同在一側聽著兩位長輩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天。
周持己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問:“周禮·春這一章你如何看?”
“大宗伯之職,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禮,這一節歷代註疏多有出,依我看還是鄭玄注得最切。”
“鄭注固然當,但賈公彥疏也有可取之,尤其是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一句,賈疏說事謂祭祀比鄭注更明白。”
禮部尚書笑問:“你這是推崇賈疏?”
“不是推崇,是取其長,鄭注於義理,賈疏詳於制度,兩相參照方得全貌。”
周燦坐在一旁,盯著茶盞裡的茶葉,雙目無神他己經聽了半個時辰,從周禮聽到儀禮,從儀禮聽到禮記,現在又回到周禮。
家學淵源當真不是誰都能承得住的,可憐他自就是這樣過來的。
“燦兒聽了這麼久,可有不一樣的見解?”
他能有什麼見解?他連周禮和禮記哪本在前都分不清,周燦看著這位比他祖父還讓人頭疼的世伯出一個笑容:“不敢、不敢,在祖父和褚世伯面前談見解這不是搬門弄斧嗎?”
“無妨,說說看,說錯也不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覺得您二位說的都對,簡首毫無指摘的餘地!”
著頭皮回答完,心裡不住祈禱快點來個人把他從這禮儀地獄裡救出去吧。
沒想到老天爺還真聽到了他的祈禱。
不,應該說是他兄弟小山兄聽到了他的祈禱並拯救他於水火。
周府抹管家帶著戶部員匆匆走進涼亭:“老爺,戶部張主事求見褚尚書。”
前來求救的張主事看到自家尚書大人差點喜極而泣:“尚書大人,出事了!”
褚尚書皺眉:“何事值得你這樣慌張?”
張主事低聲音將事始末說於他聽。
有熱鬧!周燦不聲地扯起耳朵想聽一聽發生了什麼事,不出意外被自家祖父瞪了一眼。
馬上坐首,可耳朵還是得老長,越聽眼裡越亮,禮部這是把他兄弟惹了?
好傢伙,子學結業不許進衙門?那人家讀書幹嘛?讀著玩?
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,當真是沒見識過他兄弟的手段,真以為糊弄過去。
褚尚書聽完屬下的回稟,面沉如水:“糊塗!簡首是糊塗!”
張主事低著頭不敢接話。
“那一條是誰加進去的?”
“是、是右侍郎加、加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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