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明章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,手指一下一下叩擊著桌案。
底下前來回稟皇陵況的侍衛,把皇陵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明:“二公主起初幾日只是不認人,看到經常給送飯的宮和嬤嬤會拉著們的手問們是誰。”
“後面幾日時而披頭散髮對著空氣罵,時而撕扯服,時而抱著柱子哭。”
“不但如此,還……還說、說昭榮公主是竊賊,了的命,了的一切。”
侍衛的頭幾乎到金磚上,聲音抖得不樣子:“說昭榮公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本來該是的,昭榮公主就不該活著,死了才能把東西還給,才是天命、天命之……”
明章帝臉徹底冷下來。
養心殿一片死寂,陳福站在旁邊,大氣不敢出。
等回稟完的侍衛如蒙大赦地退出去,
輕聲吩咐:“派幾位太醫去給二公主好生診治,要是病依舊不見好轉……”
過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:“賜白綾。”
陳福一驚,小心地看了眼明章帝的臉,嚇得趕垂下頭:“是,奴才這就派人去辦。”
出了殿門,夜風一吹,後背涼颼颼的,才發現自己出了一冷汗。
加快腳步往太醫院方向走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陛下剛才那句話,賜白陵。
不想到二公主和昭榮公主相似的臉。
倘若真的是失心瘋只能說運氣不好,偏偏得了這個要命的病。
可若是裝的,裝什麼不好,要裝失心瘋,還當眾詛咒昭榮公主。
昭榮公主如今被陛下當作儲君培養,出朝堂,主持政務,百敬服,百姓稱頌。
二公主頂著一張和昭榮公主相似的臉在皇陵大哭大、胡言語傳出去,百姓會怎麼想?朝臣會怎麼想?史會怎麼寫?
陳福不敢往下想,不管二公主是真瘋還是假瘋那張臉就是最大的麻煩。
陛下不會拿昭榮公主來賭,甚至是冷宮的雲氏興許都會牽連。
至於為何還要派太醫去診治……
畢竟是皇室脈,無緣無故被賜死,尤其是頂著和昭榮公主一樣的臉,傳出去不但會引起非議,甚至會懷疑是政治迫害。
還有便是陛下給這位兒最後的機會,不管是真瘋還是假瘋,只要經過太醫的救治能恢復如常,或許能留一命。
且看天意吧。
養心殿燭火又晃了晃,明章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,眼前不浮現二兒的模樣,怯生生的,和昭榮張揚外放的子完全不同。
昭榮流落在外的十多年,自己無意中把對昭榮的虧欠補償在雲意宮的眾人上,雲氏,二兒,還有如今被幽的衛冉。
原本只要他們安守本分,看在昭榮的面子上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拿起筆蘸上墨,在空白的奏摺上寫下一行字:“二公主,病重不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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