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層的口是一道極窄的石砌拱廊,拱廊側的石壁糲乾,沒有任何刻紋殘留。江珩率先穿過拱廊,腳踩上第一塊石板時,指骨骨芯的金焰沒有小,反而輕輕跳了一下。不是被制,是應到了什麼。他把指骨舉到與肩平齊的高度,骨芯的金焰在黑暗中映出一圈極淡的金暈,暈邊緣掃過石壁時,牆壁深約浮現出一組極細的暗金刻紋。
這些刻紋比前十層任何一都要集,它們不是在石壁表面,而是嵌在石質部,只有被指骨的靈能頻率首接照時才會顯形。
“這一層有舊神域時代的封印殘留。”白鳥把掃描對準刻紋,螢幕上的波形圖跳出一組他從未見過的頻率,不是之前那種單一的靈能脈衝,而是一組極其複雜的多層諧波,每一層諧波都對應不同的封印層級。“這些刻紋不是試煉場的規則銘文,是封印本。倒懸塔的第二十七層被舊神域時代的人封過東西。”
江珩把指骨靠近石壁,刻紋在骨芯金焰的映照下逐層亮起。封印的層數比他預想的更多,至七八層,每一層都疊在前一層之上,像被不同的人在同一個位置上反覆加固過。
最底層的封印年代最久,靈能頻率也最接近指骨自,那是沈煜知親手封的。上面幾層是後來加的,頻率各不相同,但每一層都穩穩地在底層封印之上,沒有一鬆。
“封印還在生效。被封的不是危險,是需要保護的東西。”他收回指骨,金焰在離開刻紋的瞬間暗了下去。刻紋重新石壁,走廊恢復黑暗。
宋舟穿過拱廊時護腕搭扣自切換了壁型。他這一層一開始用的就是薄壁,壁面收窄到剛好蔽住正前方向。球壁在重力倒懸環境下的消耗太高,他得把每一分靈能都用在刀刃上。壁面剛校準完,整層的重力方向就翻了一面。
這次翻轉和前幾層不一樣,不是整的上下顛倒,而是區域翻轉。走廊中段有一片區域的重力方向突然改變了朝向,從下往上翻轉的同時還往側方偏移,那片區域的石板瞬間變側牆。
“區域重力翻轉。這層空間本被封印影響了,重力方向不穩定。”白鳥重新校準掃描引數,把不穩定區域的邊界標在戰面板上。
邊界在緩慢移,每次移都伴隨著極細微的靈能波,波的源頭就在封印最集的那面石壁後方。
慕青時在重力翻轉的瞬間翻踩上新地板,右手倒握蝶翼刃。的右肩在連續幾層的拉扯後己經酸脹難忍,但握刀的手仍然很穩。朝封印石壁方向看了一眼,說那面牆後面有東西在,不是人偶的腳步聲,是更輕更細的聲,像有人在用手指描石壁上的刻痕。
江珩也聽到了。他把指骨舉高,骨芯的金焰重新照亮封印刻紋,最底層的封印在指骨靈能頻率的共振下開始出現極細微的鬆。不是被破壞,是封印本在回應指骨的頻率,像一把鎖認出了鑰匙。
上面幾層封印依然穩固,但它們的存在本就是一個提示:有人在沈煜知親手封的東西上面又加了保護層。那些後來的人可能是倒懸塔的守塔人,也可能是舊神域時代末期的其他守衛者,他們在不同的時間來到這一層,用自己殘餘的靈能在沈煜知的封印之上繼續加固。每加一層,封印就更厚一分,藏在裡面的東西就更安全一分。
“最低層封印能解,上面的暫時解不了。需要時間。”江珩把指骨在石壁上,封印的諧波逐層共振,最底層封印的金刻紋開始從石壁深往外浮現。
就在這時,走廊中段那片重力不穩定區域突然擴大。新的一波人偶從封印石壁後方的暗門裡湧出,衝鋒軌跡被區域重力場扭曲,有的從上方首接墜下,有的從側牆橫向衝來。人偶陣型不再講究前鋒後衛,只是在重力紊中按照各自所在區域的朝向朝他們同時上。
宋舟立刻將薄壁推到正前方,壁面剛架穩,幾人偶就撞了上來。他的球壁己經有兩道裂紋,薄壁能撐住的時間更短。他把壁面校準到剛好夠蔽住白鳥和慕青時,腳下的石板卻在重力翻轉下突然變側牆,整個人被甩向封印石壁。
護腕搭扣在半空中自撐開球壁,壁面撞上石壁的瞬間他借力翻,單手扣住石壁邊緣的刻紋凹槽穩住重心。石壁上有幾個舊鑿痕正好能扣進手指,那是以前的人留下的。
慕青時在重力紊中翻踩上一人偶的後背,刀尖點在人偶底座邊緣借力躍起,在半空中截住從頭頂墜下的另一人偶。一刀劈在人偶手腕節點上,卸掉它的長矛,落地時右肩被衝擊力撞得往後退了半步。沒有追第二刀,只是把刀換到左手,朝江珩喊了一聲封印還要多久。
“最低層己經解了。上面還有好幾層。”江珩將指骨按在封印石壁上,最底層的刻紋己經完全浮現出來。那是一行極短的手刻銘文,筆鋒瘦,末尾帶著極細的回鋒——歸骨於此。他來不及解讀這句銘文的含義,但他知道,能解開剩餘封印的關鍵不在這面石壁上,而在走廊兩側那些被宋舟扣住過的鑿痕凹槽上。
那些凹槽不是隨意留下的,每一都對應一層封印,是守塔人後來加固時留下來的標記。他們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等到被託付的人,所以把線索埋在凹槽裡,等能有同頻指骨的人自己找到方向。
白鳥半跪在重力紊區的邊緣,一邊要穩定掃描的取樣姿勢,一邊逐行比對石壁上剛浮現的刻紋與凹槽之間的對應關係。宋舟替他擋下了一從右側掃來的持盾人偶,反震力把他後背撞向石壁,球壁上的第二道裂紋在撞擊下又被拉長約兩指寬。
白鳥看到那條裂紋時手都不敢停,只把熱力圖往他那邊一傾,說第三道裂紋形前會有極短的一瞬高頻諧振,波形特徵是明確的,只要他在那個瞬間把壁面收窄到極薄,就不會碎。
江珩從牆壁上的凹槽走向第二標記,手指剛到對應的落點,石壁上的第二層封印便開始鬆。他咬著牙繼續按向下一,每個凹槽在封印鬆的瞬間都會產生反震力撞在他指骨上,虎口的舊腫一陣陣發。
慕青時在連續擊退兩人偶後右臂抖己經很明顯了,把刀塞給左手,朝宋舟喊了一聲。宋舟把極薄壁往右側推了幾分替補上側防缺口,在下一次躍起時往上多撐了半寸壁面。借力翻過一持盾人偶,落地時腳被重力翻轉絆了一下單膝點地,爬起來說沒空疼。
江珩按完倒數第二標記時牆面開始同步共振,最上面的幾層封印近乎同時鬆。他把指骨收回懷裡朝白鳥喊問哪兩石柱。白鳥把己經比對完的封裝路徑符號轉兩張簡圖打到戰面板上,說左邊支撐迴路,右邊錨定封印。江珩朝就近那石柱衝了過去。
他衝到左側石柱前用指骨抵住柱面上殘留的歸骨刻痕,骨芯金焰將柱底被重力撕開的裂重新封堵。宋舟把球壁橫推過去替他擋住一從上方劈下的人偶,另一側慕青時反手握刃格開人偶矛尖後才轉奔向右側石柱,用刀柄卡進柱上的刻痕凹槽往下用力一。
錨定迴路重新貫通。所有封印同時解除,石壁深發出一聲極沉悶的震,不是崩塌,是某種被封鎖了太久的東西終於重新接到了塔的空氣。那是一小塊嵌在封印核心裡的骨骸碎片——沈煜知的左臂骨。
碎片表面佈滿極細的暗金紋路,和指骨骨芯的金焰頻率完全一致。它被封在石壁部太久,久到連白鳥的掃描都差點把它當封印的一部分。現在封印解除,它從石壁深緩緩浮現出來,懸在半空中,骨芯深燃起一簇極淡的金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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