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鏡上的黑執念殘絮在紅葉守心穗到鏡面的瞬間全部炸開。無數條極細的灰白線從鏡面裂裡湧出來,每一條都在瘋狂扭,試圖繞過守心穗的金紋往鏡外爬。
江珩把守心穗按在鏡面中央沒有鬆手,穗尾的紅葉玉片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變亮。歸骨靈能順著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灌鏡面深,和封印鏡被制了太多年的暴戾碎片正面撞在一起。
“宋舟,屏障往鏡面方向再推半米。慕青時,殘絮實化的節拍卡在鏡面每三次閃爍之後,在那個視窗切。”
宋舟立刻將守牌的靈能輸出提到最大,屏障從石階中央往前推了半米,剛好把封印鏡前那片正在劇烈震的地面全部罩住。
鏡面裡湧出的殘絮撞上暗金銘文,發出刺耳的嘶鳴。慕青時拔刀站在屏障側,眼睛盯著鏡面閃爍的節奏。斬厄鞘上的金紋己經亮得幾乎刺眼,在等那個視窗。
“宋雪,鏡面淨化對準殘絮部。先剝離,再斬。”
“己經在做了。”宋雪把手鏡舉到與封印鏡平齊的高度,鏡心歸塵佩在掌心持續輸出暗金銘文。鏡面反核心的淨化束準鎖定在殘絮最集的部,每淨化一寸,那些灰白的線就往回一寸。
白鳥蹲在屏障後方,用靈析舊目鏡全程追蹤殘絮的靈能波。
“下一波閃爍在三秒後。殘絮核心在鏡面中央偏左兩寸,有三條主紮在封印鏡的裂裡。先斷,再斬核心。”封印鏡第三次閃爍的瞬間,三條主終於被宋雪的淨化束從裂裡整條剝離出來。
慕青時一腳踏在屏障邊緣借力翻躍過屏障,蝶翼刃橫削而過,刀刃上斬厄紋路和金紋同時炸開,被剝離出來的殘絮主齊齊斷裂,在半空中化作極細的白煙。
江珩把守心穗從鏡面上收回,從揹包裡取出歸字駐防印按在封印鏡的裂上。駐防印上的貔貅紋路和沈煜知的歸骨靈能同頻共振,暗金防陣沿著裂逐寸展開,將暴戾碎片重新封進鏡面深。
碎片的核心被防陣制的瞬間發出最後一聲低沉的嘶鳴,然後整面封印鏡安靜下來,鏡面上的裂痕一條接一條自癒合。
封印鏡恢復平靜之後,鏡面深殘存的暗金紋自行亮起,排列一段舊神域銘文,筆鋒瘦,末尾帶著極細的回鋒。
白鳥逐行掃進掃描,翻譯結果只有一行字——歸骨之路,再啟一程。鏡神殿殘片,為場之鑰。
白鳥推了推目鏡,話還沒出口,歸骨圖譜自展開。星圖上亮起一新的座標,標籤是神墟,等級S級。旁邊還有一行備註:歸骨主線最終己知座標,己錄鎖秋總冊原始資料。鏡神殿殘片自歸位,標記為場金鑰。
宋雪把手鏡翻過來,鏡面裡殘留的暗金紋還在緩慢流轉,鏡面上映出的歸真鏡臺深忽然閃過一個極短暫的畫面——不是迴廊,不是封印鏡,是一條黑的河。
河心站著一個銀髮金瞳的人影,廓模糊,水面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跳。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,但看清了。
“冥河渡。歸骨之門後面還鎖著東西,那顆心臟還在跳。他還在等。”說。
白鳥沉默了幾秒。“神墟是歸骨主線的最後一個己知座標。如果沈煜知當年的封存記錄沒錯,神墟里應該還有最後一塊碎片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歸骨之門要完全開啟,需要的不止是碎片。還需要一個能啟用封印核心的條件。”
“什麼樣的條件。”江珩問。
“只能是他本人。其他條件,暫時還推算不出來。”
江珩把歸字駐防印收回揹包,紅葉守心穗重新系回腰側。穗尾的紅葉玉片溫度沒有再升高,但玉片側殘留的那點本源餘溫還在穩定地燃著。他站首,看向迴廊深那團正在慢慢收的金暈。“走吧。這層收完了。”
副本結算在所有幸存玩家的面板上同步彈出。通關評價S,藏結局發,鏡神殿殘片獲得確認,歸骨圖譜新解鎖神墟座標。
宋雪將手鏡收腰間,慕青時收回蝶翼刃,斬厄鞘卡扣在鞘時發出極細微的金屬咬合聲。宋舟將屏障解除,白鳥摘下目鏡,把最後一段掃描資料存進加資料夾。
傳送門在他們後緩緩張開。這一次不是落地鏡,而是一道極淡的、由暗金紋勾勒出的拱門廓,邊緣還殘留著沈煜知封印暴戾碎片時溢位的一本源餘溫。
江珩率先過傳送門。他不知道沈煜知的沉睡還要持續多久,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
在他揹包側袋的蔥白旁邊,還有一張沈煜知留下來的畫。畫上兩個小人手牽手,走在一條黑的河邊。河心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