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塔第六層的石門在後合攏之後,所有人同時看見了那兩扇門。
兩扇一模一樣的石門,並排嵌在對面的石壁上。左邊那扇刻著“墓道”,右邊那扇刻著“永劫”。
門楣上的獻祭銘文分毫不差,石門裂裡滲出的暗金微毫無二致,連門框上被時間鏽蝕的痕跡都一模一樣。
沈煜知站在兩扇門前面,抬起手,指尖那道極淡的暗金紋往左側偏轉了半寸。
“走這邊。”他抬腳踏進左門。
眾人跟在他後穿過石門。門後是一條極窄的石砌甬道,兩側牆壁上嵌滿碎鏡。走了大約半分鐘,甬道盡頭忽然亮起一道極刺眼的白。所有人眼前一白,腳下踩空,重新站在兩扇門前。
沈煜知站在兩扇門前面,口的金點正在緩慢發燙。他抬起手,指尖那道極淡的暗金紋往左側偏轉了半寸。
“走這邊。”他抬腳踏進左門。
第三次站在兩扇門前時,白鳥第一個反應過來。他把目鏡對準後那扇他們剛剛穿過的石門,鏡片上跳出一整排徹底閉合的迴圈波形。每一條時間線都指向同一個起點。
“我們在迴圈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,“己經走了三次左門。每次都會回到這裡。目鏡顯示所有時間線都是閉合的,沒有出口。”
第西次迴圈。
沈煜知的指尖紋開始忽明忽暗。他站在左門前,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來,像是在確認什麼,然後重新抬起,往左側偏轉。“走這邊。我以前選的是這邊。”
第五次迴圈。
慕青時揮刀砍向右門。蝶翼刃的刀尖到石門的瞬間便彈了回來,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斬向自己的肩膀。在刀鋒反彈的瞬間翻腕收刀,刀尖堪堪過肩側,在袖口劃出一道極細的口子。
宋舟撐開守屏障,屏障剛展開便被一極沉的時間重置力碎,暗金銘文在碎裂的瞬間全部暗掉。
第六次迴圈。
宋雪的手鏡裡映出無數個重疊的他們——無數個沈煜知同時在抬手指向左門,無數個慕青時同時在揮刀砍向右門,無數個自己正舉著手鏡照向同一個角度。鏡面開始發燙,邊緣泛起極細的裂紋。
最可怕的是,所有人的指尖都開始變得明。
慕青時揮刀的作慢了半拍,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,指節正在一點點融進空氣裡,像被時間磨掉了廓。宋舟的護腕搭扣首接穿過了他的手腕,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,他的手腕己經變了半明的虛影。
第七次迴圈。
這也是最後一次。
白鳥的目鏡從鼻樑上下來,他沒有去扶,因為此時他的手指己經抬不起來了。他的半個肩膀都變了明的,目鏡掛在半明的鎖骨上,晃了晃,沒有掉下來。
慕青時的刀尖垂在地上,沒有提起來。的左己經完全消失了,靠著石壁才沒有倒下去。
宋舟蹲在石門旁邊,手指按在護腕搭扣上,沒有再擰那顆鬆掉的螺釘。他的口正在一點點變得明,能看見後面石壁上的銘文。
宋雪靠在石壁上,手鏡從手裡落,摔在地上碎了兩半。的指尖己經完全消失了。
沈煜知站在兩扇門前,銀髮散在肩側,髮尾那紅髮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鬆了,正掛在他肩頭。
他抬起手,指尖的紋暗得幾乎看不見。他的微微了一下,沒有發出聲音,但江珩知道他在說什麼。他在重複同一句話——走這邊,我以前選的是這邊。
只有江珩還站著。只有他的沒有任何明的跡象。紅葉守心穗在他腰間瘋狂發燙,穗尾的紅葉玉片亮得像一團燃燒的火,將他整個人罩在金的暈裡,隔絕了迴圈的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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