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沈煜知的廓在鏡面深緩緩消散，那些極細的金點往神殿穹頂飄去，融進倒置的暗金紋裡。他最後那句話還殘留在空氣中。
宋雪忽然開口：“不對。”
所有人同時看向。把手鏡翻過來，鏡面朝上，鏡心歸塵佩在腰間微微發燙，佩玉正中央擴散出一圈極淡的金。
的鏡面反核心在踏倒置神殿之後一首於半啟用狀態，但始終沒有主釋放淨化束。
在等。
“他在說謊。”說。
白鳥放低目鏡。“誰？”
“主神。或者說，只剩神的那個沈煜知。他最後那句話，說紅葉守心穗是他當年煉化的，說他和心臟是同源的，說他藏了一點私心。”
宋雪把手鏡舉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，鏡面裡映出神殿穹頂上那些正在緩慢流轉的暗金紋，“但紅葉守心穗的靈能結構和他的本源靈能完全不匹配。我從進神殿就開始比對，等了這麼久，終於等到他釋放全部靈能的瞬間。他的頻率和守心穗的頻率差了半個相位。”
把鏡面轉向江珩手裡的紅葉守心穗。鏡面裡，穗尾的紅葉玉片正在發出極亮的金芒，芒的波形極規律，每隔一段時間跳一次，和沈煜知口那枚金點的脈嚴合。
讓白鳥把目鏡對準鏡面，將守心穗的靈能波和神沈煜知消散前最後一組資料做叉比對。白鳥的螢幕上跳出兩條波形圖，它們幾乎完全重疊，但在最關鍵的那一段頻率區間裡，守心穗的波峰恰好對在神沈煜知波形的波谷上。
“紅葉守心穗不是主神的神。”宋雪說，“是沈煜知自己煉化的。”
白鳥把目鏡放大倍數調到最高，快速掃過守心穗的完整靈能結構。螢幕上跳出一整排極為複雜的波圖，每一層波都對應不同的煉化階段。
最外層是淨化層，中層是免疫層，最層被一道極薄的封印裹住，封印的紋路和歸骨之門上的刻痕完全一致。他之前從未嘗試過解析守心穗的部結構，因為它一首於啟用狀態，無法在不影響其功能的前提下進行深層掃描。
但剛才神沈煜知釋放全部靈能對抗江珩時，那道對抗產生的靈能衝擊短暫震開了封印的極細微裂。
封印之下，是沈煜知的本源靈能殘留。極淡，極穩，和他在封塔記憶碎片裡到的那力量一模一樣。
白鳥把封印紋路放大，在紋路最深發現了一行極小的字，刻得極輕極細，像是刻字的人不想讓任何人發現——給心臟。等他醒來。
“守心穗是沈煜知煉化的。煉化時間遠在主神煉化任何神之前，封在鏡影迴廊之前，甚至封塔之前。”
白鳥抬起頭，“主神說守心穗是他煉化的，是為了讓你相信心臟的力量只能用來打破歸骨儀式，讓你相信代價是徹底消散。他在導你走向自毀，讓歸骨儀式完最後一。”
宋雪把手鏡翻回來。
“鏡面反核心能解析靈能結構的真偽，但主神不知道我的能力己經進階到這個程度。鏡影迴廊那次之後，手鏡吸收了沈煜知的本源餘溫，能準區分同源靈能之間的相位差。他在說謊的時候，靈能頻率會偏移。偏移量極小，眼和普通掃描都無法識別，但他騙不過同源相位的比對。”
江珩低頭看著手裡的紅葉守心穗，“你是怎麼發現的。”
“很簡單，因為主神說他藏了一點私心的時候，守心穗的芒沒有回應他……”
沈煜知的靈能殘留不會對謊言產生任何反應。它在等真相。在等有人認出它的來歷。
沈煜知把手覆在江珩握著守心穗的手上，掌心裡那塊自碎神骸微微發燙，溫度與穗尾紅葉玉片的溫度毫無二致。
“你當年把它煉化出來的時候，是怎麼想的。”江珩問。
沈煜知看著那枚正在安靜燃燒的玉片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時候你還沒有醒來。心臟沉在冥河底，我不知道它要多久才能自己凝聚出意識。我只知道，萬一有一天你真的來了，不能讓你空手。你需要一樣東西，替我擋掉那些我自己留下的靈能殘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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