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那種演出來的漢，是骨子裡的韌勁。”
他拉過一張長凳坐下，從口袋裡出一包皺的煙，自己點了一。
“我要拍的角，陳平。”
“一個神槍手。但他不是英雄，他怕死。他最大的願，就是打完仗，活著回家，用攢下的津給娘蓋新房，娶個媳婦。”
煙霧繚繞，陳旭東的眼神變得深遠。
“我拍的不是爽片，是痛。我要讓觀眾看到，戰爭是怎麼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，磨碎了，進泥土裡。”
他吐出一口煙，目重新落在林彥上。
“你演的這個陳平，最後會死得很慘。被炮彈炸掉半邊子，埋在雪裡，骨無存，面目全非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林彥扶著牆，慢慢地站了起來。
他活著己經失去知覺的手臂，平靜地迎上陳旭東的目。
“演員的臉是角的，命也是角的。”
“只要死得有價值，怎麼死都行。”
陳旭東的眉梢，幾不可見地了一下。
他掐滅了菸頭。
“那你給我演一段。”
“你最好的兄弟，替你擋了槍，就死在你懷裡。周圍全是敵人，你不能哭，不能喊，不能發出任何聲音。”
展廳裡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林彥沉思了片刻後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屬於角的場景。
他先是踉蹌著後退兩步，跪倒在地，懷裡，彷彿抱著一個正在失去溫度的、沉重的。
他張大了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嚨深，只有一種被死死抑住的痛苦氣聲。
他的膛劇烈地起伏，面部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。
他的手在空中胡地抓著，想要捂住那個虛擬上不斷湧出鮮的傷口，卻什麼都抓不住。
眼淚，大顆大顆地從他眼眶裡滾落。
但沒有哭聲。
那種絕到窒息的沉默，那種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的崩潰，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啕，都更衝擊力。
宋雲潔站在遠，皺著的眉頭就沒放下來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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