壩上草原，氣溫零下十五度。
六臺大型造雪機在十里長亭外一字排開。
機轟鳴，人造雪沫混著自然降雪，被狂風捲起，狠狠砸在青石臺階上。
陳屹峰站在外圍，手裡拿著兩個暖寶寶，眉頭鎖。
半小時前，林彥在房車裡親自綁上了那兩塊醫用鋼板。
金屬扣件咬合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格外刺耳。
陳屹峰勸他松一點，林彥只回了一句：“容的是廢的，我的如果不廢，眼神就騙不了人。”
現在，林彥坐在那把破舊的木椅裡。
青大氅落滿積雪。
他的雙被醫用鋼板死死鎖住，迴圈不暢導致他的臉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白。
著烏青。
他沒有戴手套，雙手疊放在膝蓋上，指關節凍得發僵。
周懷山站在亭。
他裹著厚重的黑狐裘，雙手攏在袖子裡。
西十年演藝生涯，拿過兩屆金獎男配，他對這種戲碼得心應手。
“導演。”周懷山看向鏡頭方向，“待會兒遞酒的時候，我加個作。我把酒杯舉過頭頂，再遞給他。君臣之禮，師徒之恩，一次給足。他只要接住我這個緒，這場戲的淚點就立住了。”
導演在監視後比了個OK的手勢。
周懷山轉頭，看向長亭外坐在椅上的林彥。
他聽說過林彥在《潛龍錄》劇組退段奕行的傳聞。
但他不信邪。
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，能有多深的功底？
古偶權謀劇，說到底還是看誰演得更催淚，誰更能討好觀眾。
他今天就要用這西十年積攢的苦戲功底，給這個年輕人上生的一課。
場記拿著場記板上前。
“《鶴唳雲巔》第一集第一場，一鏡一次。A！”
打板聲被風雪掩蓋。
周懷山瞬間戲。
他眼眶泛紅，眼底蓄滿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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