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主任的手指頭摳在平板邊框上，半天沒鬆開。
“患者姓名：許知行”
裴警把平板搶過去，手指劃拉到醫院平面圖那個介面。
負一層，負二層，EICU分割槽，十張床，編號01到10，中間跳過了05。
“系統說五號床有人，圖上連床都沒有？”裴警抬頭盯著管理員。
管理員兩隻手擺得跟撥浪鼓一樣。
“我在這兒幹了十二年，沒聽說EICU還有什麼藏床——”
“舊伺服。”技員蹲地上，筆記本架在膝蓋上，手指頭的速度跟拿錘子砸似的。
“2014年系統升級，舊資料庫做過一次整遷移。有人趕在遷移之前，把EICU-05從新系統的顯示層摘了出去。但是底層資料鏈沒斷，一首掛著。”
他把許可權日誌調出來。
“作時間，十年前，案發後第十一天。作賬號——”
手停了。
技員扭頭看裴警，嗓門下意識低了一截。
“院級超管許可權。匿名登，MAC地址偽造過。”
裴警太跳了兩下。
扭頭找林彥。
林彥沒跟他們一起在平板前面。
他蹲在集架底下，著許知行留下的那份病歷殘頁，湊在老臺燈底下看。
西十瓦白熾燈泡離紙太近，紙面都快燙焦了。
林彥的眼睛沒往患者姓名欄上瞟，那塊被塗得死黑，看也白看。
他看的是病程記錄第三頁右下角，手寫的呼吸機引數。
氣量420毫升。
吸氧濃度35%。
數字寫得工工整整，間距一模一樣。
林彥翻到前一頁。
院當天的急診記錄——格拉斯哥評分3分，雙側瞳孔散大固定，自主呼吸消失。
3分。
活人能拿到的最低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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