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正走進院子,目掃過滿地狼藉,又落在著脖子的林父林母上,臉很難看。
他是漁旺村的里正,姓趙,在村裡威極高。
平日裡誰家有糾紛,只要他出面,沒有擺不平的。
今日一個外村的人來鬧事,簡直是在打他的臉。
趙里正先走到徐明漪邊,掃了眼鉗著林母手腕的手,輕聲道:
“漪丫頭,先放手,有話慢慢說,當著這麼多鄉鄰的面,手總歸不好。”
徐明漪點點頭,手上一鬆,林母踉蹌著後退兩步。
躲到林父後,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徐明漪一眼。
被趙里正一個眼神掃過,又立刻低下頭,不敢作聲。
李織翠連忙上前,拉著趙里正的胳膊,指著地上的狼藉。
“趙里正,你可來了!這兩口子是落村林書和的爹孃,今天突然闖進來,掀桌子砸東西,還撒了我家要給酒樓供貨的海苔,張口就要十兩銀子,不給就鬧個沒完!”
趙里正走到院子中間,揹著手站定,目落在林父林母上,語氣威嚴:
“你們是落村的人?我記得三年前,林書和贅徐家,是我和你們落村的王里正一起作的見證,契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五兩銀子一次結清,從此林書和與你們林家再無瓜葛,這話沒錯吧?”
林父眼神閃爍,不敢直視趙里正,支支吾吾道:
“那、那時候是我們一時糊塗,書和是我們的親兒子,怎麼能說斷就斷?現在徐家發了財,給我們點銀子怎麼了?”
“糊塗?”趙里正冷笑一聲。
“當初籤契書的時候,你們可是拍著脯說,拿了銀子就再也不找林書和的,我和王里正都在旁邊看著,你們也親手按了手印。”
“現在徐家日子過好了,你們就上門訛錢,這不是糊塗,這是不講道理,是不把我和王里正放在眼裡,不把縣衙的契書放在眼裡!”
周圍的村民也跟著附和,七八舌地指責林父林母。
“就是啊,趙里正說得對,當初籤契書可不是徐家他們的。”
“這老兩口也太貪心了,拿了錢還來鬧,真是沒臉沒皮。”
林母被說得臉上掛不住,又想哭嚎,被林父拉了一把,示意別說話。
趙里正明顯是向著徐家的,再鬧下去,他們討不到半點好。
徐明漪上前一步,指著地上的海苔和碎瓷片。
“趙里正,今天這事,我也不訛他們,但這雜七雜八的說也值二兩銀子。我不要他們多賠,就賠二兩銀子,這事就算了。要是他們不賠,我就只能套車去縣衙,讓縣太爺評理。”
林父一聽要去縣衙,臉瞬間白了,連忙擺手。
“不行不行,我們不去縣衙!可、可我們沒錢啊,家裡一分多餘的銀子都沒有,怎麼賠你二兩銀子?”
林母眼睛一轉,手指著腳邊還在海苔碎往裡塞的小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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