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事。
徐家四口在落村外的臨時靈棚守了整整一宿。
徐大海和李織翠年紀稍長，番靠著牆角小憩片刻，大半夜裡都在盯著靈棚的各項件，時不時整理垂落的素幡，補足快要燃盡的香燭。
徐明漪和林書和全程未曾閤眼。
靈前香火不斷，紙錢層層疊疊落在火盆裡，燃細碎的灰燼。
夜風掠過空曠的灘地，捲起細碎紙灰，輕輕漫在素白的靈堂四周。
林書和始終跪在靈側，神落寞沉靜。
他不多言語，每逢香燭將盡，便主上前續上，一舉一都挑不出半點病。
外人看在眼裡，只當他是念生養之恩，縱使過往盡委屈，依舊恪守孝道。
唯有徐明漪清楚，他眼底沒有半分悲痛。
天矇矇亮時，暑氣尚未升騰，晨間的涼風帶著海邊的溼潤氣息吹過靈棚。
落村的村民陸續起，不人記著林家三口的喪事，紛紛自發往村外靈棚走來。
大多是村中年長的老人，帶著鄉里樸素的善意，前來上香弔唁，也算給林書和這個苦命晚輩撐場面。
王里正來得最早，手裡帶著一摞全新的紙錢，後跟著兩個村裡得力的壯年漢子。
他踏靈棚，先對著靈位拱手一拜，隨即轉頭看向起行禮的徐家眾人。
「一夜辛苦你們了。」王里正輕聲開口，「昨夜我已經跟村裡眾人打過招呼，今日只管簡單行弔唁禮，不必繁文縟節。逝者意外離世，土為安就是最大的面。」
徐大海微微頷首回話：「多謝里正周全，我們也是這般想法，簡單了結，安穩下葬，不讓旁人多閒話。」
李織翠順勢上前，將提前備好的素孝帕遞過來。
「時辰差不多了，準備開禮吧。辛苦鄉里鄰里前來相送，禮數要周全。」
幾人分工就位。
徐明漪負責整理供桌件，擺放果品點心，理順垂落的素布幡旗，將靈前打理得乾淨肅穆。
心思細緻，每一細節都打理妥當，不給旁人半點挑錯的機會。
林書和立於靈位正側，著素，腰繫麻帶，神恭謹肅穆。
不多時，前來弔唁的村民陸續棚。
有人誠心祭拜，上香鞠躬，輕聲勸林書和節哀保重。
也有好事之人，混在人群之中，一邊行禮一邊低聲打探過往舊事，暗自議論林家三口的荒唐行徑。
不管旁人態度如何，林書和始終應對得。
有人上前祭拜，他便躬回禮，道謝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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