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大堂的陳子恆幾人聽見樓梯口的靜，紛紛抬頭來。
幾人都是書院同窗，沒人不認識王懷安。
王家是鎮上數一數二的鹽商，家底厚，王懷安自錦玉食，在書院裡向來張揚跋扈。
他略有幾分才，卻從不踏實治學，整日閒散度日，還屢次刻意針對家境清貧的林書和。
唯獨對出優渥的陳子恆，他會維持表面的客套禮數。
陳子恆瞧見樓梯上對峙的場面，當即放下碗筷快步起。
他心裡對王懷安的做派極為不喜，卻礙於同窗面，不想場面鬧得太過難看。
他快步走到樓梯下方，仰頭笑著打圓場：
「原來是王兄，真是巧了，沒想到在此偶遇。大家都是趕路赴考的同窗，一路奔波辛苦，何必在此僵持，不如各退一步，先安穩落腳歇息。」
可還不等王懷安應聲，一旁的顧修言已然上前半步，正義凜然道：
「王兄，今日非同尋常出遊樂，乃是趕考路途。一眾學子皆收斂雜念。恪守禮法，只為靜心待考。你攜伴隨行，舉止輕浮，肆意張揚風月姿態，當眾失儀，有傷科考風化，實在不妥。」
原本神散漫的王懷安，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掃而空。
他方才只是隨口譏諷林書和，並未打算與旁人糾纏。
顧修言這番義正言辭的指責，徹底中了他的逆鱗。
王懷安出富商之家，平日裡在書院無人敢這般直白訓斥他，就連授課夫子也會顧及王家面，多以委婉勸解為主。
顧修言區區一介清貧書生，無權無勢，竟敢當眾數落他的不是，讓他在眾人面前面盡失。
他當即鬆開側兩名子的手腕，抬步走下樓梯，居高臨下地看向顧修言。
「我當是誰多管閒事，原來是顧書生。」
王懷安譏諷地上下打量他一番，嘲弄道。
「我帶何人同行。行路何種姿態，皆是我自傢俬事，與旁人無關。我寒窗苦讀多年，應試功底不輸任何人，何須旁人來教我何為科考風骨？」
顧修言寸步不讓，正反駁：
「科考不僅考學識，更考品行心。讀書人立行道，禮法為先。你公私不分，樂隨行，心浮躁，已然失了考生該有的端正姿態。今日當眾失儀，便是品行有虧。」
「品行？」
王懷安嗤笑出聲，眼底輕蔑更甚。
「滿口仁義禮法，到頭來還不是空有一迂腐架子？你日日守著死板規矩，寒窗苦讀，尚且不知能否一朝得中，也敢站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？」
兩人瞬間爭執起來，爭吵聲響徹整座大堂。
店所有食客。書生紛紛側目觀。
此時的林書和微微側，低聲對畔的徐明漪道：「樓下一時難以平息，我稍後再下去理。你先回房安頓吃食，安心歇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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