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一、清晨的第一縷
姜予安是被公打鳴吵醒的。
那聲音又尖又亮，像一把生鏽的鐮刀劃過鐵皮，刺得人腦仁疼。睜開眼，看到的是土坯房頂的房梁，以及從報紙糊的窗欞隙裡進來的第一縷晨。
東北的清晨冷得刺骨。明明才九月份，氣溫己經低得像冬，撥出的氣凝白霧，炕上雖然燒了火，但後半夜火滅了，被子外面像冰窖。
姜予安吐出一口濁氣，真氣自運轉了一個小周天，寒氣瞬間被驅散。
這就是《玄訣》的好——不懼寒暑。
側頭看了一眼旁邊鋪位上的孫紅梅。這個比大兩歲的姑娘裹著被子一團，只出一個糟糟的發頂，睡得正沉。
姜予安輕手輕腳地起了床。
疊好被子——前世在宋家學到的規矩，被子疊得方方正正，稜角分明。然後從帆布包裡翻出一塊碎花布頭，打溼了臉。冷水刺骨，但的皮只是微微發紅，沒有凍僵的跡象。
簡單的洗漱之後，推開知青點的木門。
門外是一個不大的院子，黃土夯的地面被踩得邦邦的，院角堆著幾捆高粱稈和一堆碎柴火。院子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田野，遠的山坡上種滿了玉米和高粱，在晨風中沙沙作響。
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，還有遠牲口棚飄來的淡淡糞臭味。
姜予安深吸一口氣。
這是1975年的味道。
是前世的起點，也是這一世反擊的戰場。
## 二、食堂風波
知青點的食堂在院子東側，一間更大的土坯房，裡面擺著三張長條木桌和十幾條長凳。
姜予安走進食堂的時候，裡面己經坐了幾個人。
三個男知青坐在角落裡，每個人面前一碗棒子麵粥、一個雜糧窩頭。他們看到姜予安進來，齊刷刷地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打量——新來的知青，而且是從北京來的，長得還好看。
“喲，新來的？”
一個尖猴腮的男知青咧笑了，出一口黃牙，“怎麼稱呼？我馬，來了兩年了，有啥不懂的問我。”
姜予安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，徑首走到打飯視窗。
視窗後面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，繫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，手裡拿著一個長柄勺子。看到姜予安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：“新來的？什麼？”
“姜予安。”
“給。”胖婦舀了一碗棒子麵粥，又遞過來一個窩頭，“窩頭一人一個，粥管夠，鹹菜自己夾。”
姜予安端著碗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。
棒子麵粥稀得能照見人影，窩頭得像石頭，咬一口噎得慌。就著鹹菜疙瘩，一口一口地吃完，臉上沒有一嫌棄的表。
前世連樹皮都啃過，這算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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