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惹人懷疑
林娘子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雪地裡，忽然開口，“這封信，在我手裡一年了。”
“不敢送？”
“不敢。”林娘子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怕送出去之後，等來的不是救兵，是殺頭。”
轉過，看著蘇錦瑟。
“但現在不一樣了。沈家有糧、有人、有地、有活路，顧長安看到的不是一個等死的流放犯，是一個可以能幫他做事的人。”
蘇錦瑟聽懂了話裡的意思，這封信不是求人救命，是告訴京城那邊，沈家值得救。
蘇錦瑟沉默了片刻，沒有追問，兩個人沿著河灘往回走，雪落在肩上，誰都沒再說話。
回到窩棚，蘇錦瑟看見沈柳氏蹲在門口洗服，沈錢氏在灶臺邊熬粥，沈趙氏在磨刀。
一切如常。
但沈柳氏旁邊多了一個人。
東邊的陳寡婦，蹲在那兒幫忙擰服，有說有笑的。
蘇錦瑟走過去，陳寡婦抬起頭，臉上堆著笑，“沈嫂子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蘇錦瑟點了點頭，進了屋。
沈錢氏跟進來，門一關，低聲音，“陳寡婦來了一個時辰了，說是來幫忙洗服的，但是來打探的。”
“打探什麼？”
“打探咱們家吃的什麼。”沈錢氏的聲音得更低了，“妞妞吃紅薯的時候，盯著看了好幾眼，那個眼神瞧著不對勁。”
蘇錦瑟眉頭微皺。
陳寡婦，男人被李屠戶死了，一個人帶個六歲的兒子，日子過得比沈家還慘。
不壞，但太了，了太久的人，看見別人家的孩子有吃的，眼睛是會發直的。
“還問了什麼？”
“問我咱們家是不是有京城親戚接濟。”沈錢氏說，“我說沒有，不信。”
蘇錦瑟沒說話，走到炕邊，看了一眼正在啃紅薯的妞妞，又看了一眼灶臺上那鍋熬得稠稠的粥。
“婆婆，”沈錢氏跟過來，聲音得極低，“陳寡婦今天來了，明天可能就是王嬸子，後天就是老孫頭，這些人不是李屠戶，我們不能打也不能罵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在想，”沈錢氏眼珠轉了轉，“堵不住悠悠眾口，不如把水攪渾。”
蘇錦瑟在炕沿上坐下來，手指敲著膝蓋，“說下去。”
“流放地不止咱們一家，如果不止咱們家的孩子臉上長，別人家的孩子也長了，那誰還會盯著咱們？”沈錢氏頓了頓，“但咱們不能自己出頭，得讓幾家同時‘有糧’，而且每家的說法得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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