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彩禮我們沒收。若棠拿走了，說是要當作新家庭的啟金，自己存著。可那個人不信，非說錢在我們手裡。三天兩頭帶人去我單位。我還沒退休，在研究所上班，他帶著人堵在大門口，喊著讓我還錢。我的臉面、單位的臉面，都丟盡了。”
林婉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無聲無息地過臉頰。沒有，只是把手搭在丈夫的手臂上，輕輕攥著。
“後來實在沒辦法了。”沈明遠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，“我們把彩禮還了。東拼西湊的。我跟老伴的積蓄，加上找親戚借了一些，才湊夠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角微微扯了扯，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。
“錢還了，人也就散了。那人再沒來過。可若棠也沒回來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白姐站在一旁，手裡還拿著資料夾，抿了一條線。辦公室的其他人從工位上站起來又坐下了，像是不知道該不該上前。
岑瓚看著對面這對老人。
沈明遠坐在沙發上，脊背得直直的，像是一繃了太久的弦，隨時都可能斷。林婉清挨著他，一隻手始終搭在他手臂上，不知道是在安他，還是在藉著這點依靠讓自己不至於倒下。
他說得很平靜，但岑瓚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後來我們報了警。”沈明遠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派出所也幫著找了，查了監控、問了周圍人，但一直沒有訊息。他們說若棠是年人，有自主行能力，沒有證據表明遭遇不測，只能按失蹤人口登記，慢慢找。”
“10年了。”林婉清輕輕說了一句，聲音像一片枯葉落在水面上，“10年了，一點訊息都沒有。”
岑瓚剛要開口說什麼，沈明遠忽然站了起來。
不是那種慢慢的、撐著手起來的站法，而是一下子站了起來，膝蓋撞到了茶几的邊角，杯子裡的水晃了晃。
然後他彎下腰。
“沈先生！”岑瓚眼疾手快，一步上前，雙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沈明遠的膝蓋已經快到地面了。
他的肩膀在發抖，眼眶通紅，哆嗦著，聲音幾乎是出來的：“岑警，我求求你。我們只有這一個兒。不會無緣無故消失的。不是那種人。不會騙婚的。一定是出事了。”
林婉清也站了起來，扶著丈夫的肩膀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但沒有出聲，只是默默地流著，一隻手攥著丈夫的角。
岑瓚彎著腰，雙手託著沈明遠的胳膊，沒有鬆手。他覺到老人的胳膊在發抖，瘦削的，骨節分明的一雙手，不知道已經撐了多久。
“沈先生，”岑瓚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一字一句的，“您先起來。坐下來，慢慢說。”
他把老人扶回了沙發上，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，從桌上了兩張紙巾，遞給了林婉清。
“您說的這些況，我都記下了。”岑瓚看著他們，語氣沉穩而認真，“這個案子，我會查的。”
沈明遠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眶裡全是紅，了，最後只是用力地點了一下頭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林婉清接過紙巾，在眼角按了按，然後出手，輕輕地、抖地握住了岑瓚的手腕。
“謝謝您，岑警。”的聲音很輕很輕，“謝謝您。”
等兩位老人的緒稍微穩定了一些，林婉清鬆開了岑瓚的手腕，低著頭用紙巾輕輕按著眼角。
沈明遠也深吸了幾口氣，肩膀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，只是眼眶還是紅紅的，像燒過的炭，暗沉沉的，還帶著餘溫。
岑瓚沒有急著開口，給他們留了一點緩神的時間。過了大概半分鐘，他才把椅子往前挪了挪，子微微前傾，語氣放得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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