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起初一片寂靜,只有車碾過路面的輕微聲響。江呦呦坐在副駕上,微微側著頭,目落在旁空無一人的位置,小臉上滿是認真,靜靜聽著小孩亡靈的訴說,偶爾輕輕點頭,示意自己在認真傾聽。
行駛到一段空曠的路段,岑瓚放緩車速,側過頭看向江呦呦,聲音放得極低,溫和而耐心:“呦呦,小姐姐有沒有和你說什麼?的家在哪裡,之前發生了什麼,你慢慢告訴岑叔叔,不急。”
江呦呦眨了眨烏黑的眼睛,輕輕點頭,隨即轉過頭,對著旁的小孩亡靈輕聲說了一句“小姐姐,你慢慢說,岑叔叔會幫你的”,之後便轉過頭,一字一句地向岑瓚轉達,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心疼:
“岑叔叔,小姐姐說,家就在兒園附近的幸福小區裡,當時在兒園上大班,今年六歲了。”
“那天是週末,下午爺爺帶去小區的小廣場玩,看到別的小朋友在吃水果糖,就吵著讓爺爺給買。可是爺爺說吃糖對牙齒不好,不肯買,還批評了幾句。”
“當時特別生氣,覺得爺爺不疼,就跟爺爺賭氣,趁爺爺不注意,自己跑開了。想著跑遠一點,讓爺爺著急,等爺爺找到,就會給買糖了。”
“跑了沒多久,就跑到了小區偏僻的後門附近,那裡沒有什麼人。就在這時,遇到了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叔叔,那個叔叔穿著黑的服,臉上帶著笑,看起來特別和氣,一點都不嚇人。”
“那個叔叔問怎麼一個人在這裡,是不是找不到家了,還從口袋裡掏出好幾顆彩的水果糖,遞給說‘小朋友,別哭,叔叔給你糖吃’。那時候特別想吃糖,就忘了爺爺說的‘不能要陌生人的東西’,手接過來,一下子就吃完了。”
“吃完糖沒一會兒,就覺得頭特別暈,眼前開始發黑,渾沒有力氣,站都站不穩,耳朵裡嗡嗡作響,什麼聲音都聽不清了。想喊爺爺,可是怎麼也張不開,最後眼前一黑,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等再醒過來的時候,就發現自己飄在半空中,變得輕飄飄的,能穿過牆壁,也能看到地上的東西,可是不管怎麼喊爺爺,爺爺都聽不到,也看不到。這才發現,自己變了現在這樣,再也回不到爺爺邊了。”
江呦呦說完,車廂裡再次陷死寂。岑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,指節泛白,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怒意與惋惜。六歲,本該是無憂無慮、在家人邊撒的年紀,卻因為一時賭氣,遭遇了這樣的不幸。
他抬眼瞥了一眼後視鏡,彷彿能看到那個站在車後座、默默垂淚的小孩亡靈,心底一陣沉重。那個給糖的陌生男人,一定就是殺害的兇手。而這起案件,很可能是一起被的失蹤案,甚至可能藏著更可怕的秘。
車子繼續朝著市局疾馳,岑瓚腳下的油門踩得更了。他知道,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,他必須儘快將線索上報,找到那個陌生男人的蹤跡,抓住兇手,還這個無辜的小孩一個公道,也讓能放下執念,安心離去。
不多時,車輛穩穩停在市局大樓前。岑瓚牽著江呦呦的手快步走進大廳,徑直走向刑偵支隊的畫像室。
杜衡作為市局最資深的畫像師,一定能據江呦呦的轉述,準還原出小孩和兇手的模樣。小孩亡靈依舊安靜地跟在兩人後,腳步輕飄飄的,眼底多了一微弱的期待。
畫像室,杜衡正對著畫板整理工,見岑瓚帶著一個小孩匆匆進來,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,起迎了上來:“岑隊?這麼急,出什麼事了?”
岑瓚沒有多餘寒暄,直接說明況,語氣凝重:“杜衡,幫個忙,呦呦又看到亡靈了。害者是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孩,還有一個年男兇手也需要你畫一下。”
杜衡立刻拿出畫板和鉛筆,神認真地看向江呦呦,語氣溫和:“呦呦,小姐姐長什麼樣子?眼睛、鼻子、是什麼形狀,頭髮長不長,穿什麼服?”
江呦呦微微側頭,看向旁的小孩亡靈,仔細聽著的訴說,然後一字一句地轉達:“小姐姐說,有圓圓的臉蛋,眼睛大大的,是雙眼皮,睫長長的,鼻子小小的,也是小小的,頭髮是齊肩的短髮,平時喜歡扎兩個小揪揪,失蹤那天穿的是的連,上面有小碎花。”
杜衡手中的鉛筆快速移,線條流暢而準,一邊畫一邊時不時詢問細節,江呦呦則耐心轉述著小孩亡靈的補充,岑瓚站在一旁,目盯著畫板,神沉肅。約莫半個小時後,一幅栩栩如生的小孩畫像便呈現在眼前。眉眼清秀,笑容約,和江呦呦描述的一模一樣,眼底還藏著一孩的靈。
“畫得像!小姐姐說,和一模一樣!”江呦呦眼睛一亮,連忙說道。
岑瓚點了點頭,對著杜衡說道:“把這幅畫像錄系統,比對近期失蹤的資訊,重點排查兒園附近的幸福小區。”杜衡立刻應聲,快速將畫像錄公安系統,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,進行比對檢索。
不過幾分鐘,系統便彈出了匹配結果。杜衡指著螢幕,語氣凝重地說道:“找到了!這個小孩林念溪,六歲,幸福小區居民,兩個月前由其爺爺報警失蹤,登記的失蹤地點就是幸福小區後門附近,和你說的況完全吻合!”
岑瓚的心猛地一沉,他立刻拿出手機,撥通了陳明的電話,語氣急促而堅定:“陳明,立刻聯絡幸福小區所屬轄區的派出所,詳細瞭解當時的調查況,重點詢問其爺爺關於失蹤當天的細節,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“收到,岑哥!”電話那頭的陳明立刻應聲,結束通話電話後便火速行起來。
與此同時,林念溪的亡靈飄到畫板旁,目盯著自己的畫像,眼底泛起淡淡的淚,隨即又轉向杜衡,開始回憶兇手的長相,江呦呦則立刻集中注意力,認真轉述:
“杜衡叔叔,小姐姐說,那個叔叔大概三十多歲,個子不高,中等材,有點胖,臉上有,眼睛小小的,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一條,鼻樑有點塌,厚厚的,下圓圓的,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,穿的是黑的長袖T恤和黑的子,上有一淡淡的煙味。”
杜衡不敢有毫懈怠,手中的鉛筆再次舞起來,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,江呦呦也耐心地一遍遍轉達林念溪的補充,從兇手的眉形、眼神,到疤痕的位置、深淺,都描述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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