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朝宋演義》第29章 少帝出遊無度日 宮門不閉任往來(1)

作者:三支松鼠·22天前

第29章 帝出遊無度日 宮門不閉任往來第一卷 龍騰京口

第29回 帝出遊無度日 宮門不閉任往來

詩曰:

九重宮闕夜開門,天子微行酒肆喧。

逐庭前供一笑,誰人還記顧命恩。

卻說徐羨之。傅亮。謝晦。檀道濟四人定下廢立之策,卻不敢輕舉妄。蓋因帝雖昏庸,畢竟是先帝長子,名位已定。若貿然行廢立之事,恐天下不服。四人商議道:“且待其惡跡昭彰,百離心,再行大事。”遂各回府第,暗中佈置,只等時機。

卻說帝劉義符,自即位以來,每日只知遊樂嬉戲,全不理朝政。他見徐羨之等不再勸諫,以為四人畏服,更加肆無忌憚。景平元年(西元423年)夏,天氣炎熱,帝在宮中悶悶不樂,對左右佞臣道:“這宮中雖大,來來去去就這麼些地方,朕都玩膩了。你們可有什麼新鮮去?”侍總管劉公公(虛構人)諂笑道:“陛下,宮中雖好,到底不如民間有趣。聽說北門外有一集市,十分熱鬧,陛下何不換上便服,出去走走?”

帝大喜,當即換上平民冠,只帶劉公公等三四個隨從,悄悄從北門溜了出去。他來到集市上,見人來人往,賣聲不絕於耳,頓覺新鮮。他東瞧西看,見什麼都想買,卻又不知價錢。劉公公在旁道:“陛下,您是天子,要什麼只管拿,誰敢要錢?”帝笑道:“說得是。”於是見糖果拿糖果,見布匹拿布匹,商販們見這群人氣勢洶洶,不敢阻攔,只得忍氣吞聲。

帝逛了半天,忽見前面有一酒肆,門口站著一位年輕婦人,生得頗有幾分姿帝上前搭話道:“小娘子,可有好酒?”那婦人見帝雖穿著平民冠,卻氣度不凡,便道:“有有有,客請進。”,命劉公公將酒肆中所有好酒好菜都端上來,與隨從們大吃大喝。那婦人見他們吃喝得痛快,便在旁殷勤伺候。帝喝了幾杯酒,膽包天,竟手去拉那婦人的袖。婦人大驚,急忙躲開,怒道:“客請自重!奴家雖賣酒,卻非賣之人!”

帝被拒,心中不悅,劉公公在旁喝道:“你這不識抬舉的賤人!你可知道這位是誰......”話未說完,帝擺手制止,冷笑道:“罷了,朕......咱家不與計較。”說罷,起便走,連酒錢也不付。婦人追出門來要錢,劉公公回推了一把,婦人跌倒在地,嚎啕大哭。帝頭也不回,揚長而去。

回到宮中,帝對劉公公道:“這民間子,竟敢拒絕朕,真是豈有此理!朕要好看。”劉公公道:“陛下,那不過是個市井婦人,不值得怒。陛下若喜歡子,宮中多的是。”帝道:“宮中的都看膩了,沒意思。”劉公公眼珠一轉,道:“陛下,臣有一計,保管陛下開心。”帝問何計。劉公公道:“陛下何不命宮裳,在後花園中追逐為戲?陛下在一旁觀看,豈不有趣?”帝拍手笑道:“好主意!就這麼辦。”

次日,帝下令:後宮所有宮,不論年紀,一律去外,只穿,在後花園中奔跑追逐,他在高臺上觀看。有宮不願,帝便命人鞭打。宮們無奈,只得從命。一時間,後花園中鶯鶯燕燕,作一團。帝在高臺上哈哈大笑,拍手好。他又命人取來酒菜,邊喝邊看。劉公公等佞臣在旁陪侍,阿諛奉承。

此事傳到朝中,徐羨之聞之,痛心疾首,對傅亮道:“先帝以儉德開基,今帝如此荒,若先帝在天有靈,豈能瞑目?”傅亮嘆道:“徐公,我看此事不能再拖了。若不早行廢立,社稷必危。”徐羨之道:“再等等,待其更甚,百離心,方可手。”傅亮默然。

帝見無人敢諫,越發大膽。他又命人在華林園中開鑿一個大池,名曰“遊樂池”,池中造龍舟數艘,舟上飾以金銀珠寶。他每日帶著一群佞臣,駕舟遊,有時甚至親自划槳,與劉公公等比賽。池水不深,有幾次龍舟擱淺,帝便赤腳跳水中,推舟而行。泥水濺了一,他反而哈哈大笑。

一日,帝玩得興起,竟命宮們也下水推舟。宮們畏其威,只得捲起裾,踏水中。帝見們狼狽之狀,笑得前仰後合。有宮腳下一,跌水中,掙扎呼救。帝不但不救,反而拍手道:“有趣有趣!”幸得旁有侍下水將人救起,那宮已嗆了半肚水,奄奄一息。帝掃興道:“真不中用。”命人將其拖走,繼續玩樂。

到了夜間,帝也不回寢宮,就在池畔設帳,飲酒作樂。劉公公勸道:“陛下,夜深了,該歇息了。”帝道:“朕還不困。去,把城門開啟,讓百姓們進來,與朕同樂。”劉公公驚道:“陛下,夜開城門,恐怕不妥。”帝怒道:“朕是天子,朕說開就開!誰敢攔著?”劉公公不敢違抗,只得派人去開城門。

於是建康城門大開,百姓們不知何故,有的好奇進來觀看,見皇帝在池邊飲酒,嚇得跪伏在地。帝招手道:“來來來,都來陪朕喝酒!”百姓們哪裡敢上前?紛紛後退。帝大怒,命衛士將幾個百姓拖到面前,強行灌酒。百姓們被灌得嘔吐不止,帝卻看得津津有味。

從此以後,帝每夜都要開城門,放百姓宮。有時甚至自己出宮,到百姓家中去“做客”。他若看上誰家的東西,便隨手拿走;若看上誰家的子,便強行侮辱。百姓們怨聲載道,卻又無可奈何。有人寫匿名信於宮門,罵帝是“昏君”。“畜生”。帝見了,不以為意,反笑道:“罵朕的人,都是嫉妒朕。”

徐羨之等見帝如此胡作非為,知時機已到。一日,四人會於徐府。徐羨之道:“帝之惡,已貫盈天。若不早除,必為社稷之患。我意已決,明日便行廢立。”傅亮道:“廢立大事,須有太后詔書。”徐羨之道:“太后那邊,我自去說。”謝晦道:“宮城軍,皆在我手。只要檀將軍引兵衛,大事可。”檀道濟道:“我今夜便調兵,明日黎明,屯於宮門。”

四人商議已定,各自散去。徐羨之獨自宮,求見太后。太后乃帝之母張夫人,先帝劉裕之妃。徐羨之將帝種種惡行一一陳述,最後道:“太后,帝昏庸,若不廢之,社稷必亡。臣等已決意奉宜都王義隆為帝,請太后下詔。”太后雖然心疼兒子,卻也知帝不可救藥,垂淚道:“先帝臨終,曾言太子不慧,果然應驗。罷了,你們看著辦吧。”遂草詔一道,廢帝為營王。

徐羨之得了太后詔書,心中稍安。他連夜出宮,與傅亮。謝晦。檀道濟會合,部署明日之事。

景平二年(西元424年)五月,天微明,檀道濟率兵宮,屯於宮門。謝晦率軍把守各要道。徐羨之。傅亮持太后詔書,直帝寢宮。

此時,帝尚在醉夢之中。昨夜他又飲酒至四更,方才睡。劉公公見他睡得正沉,不敢驚。徐羨之等人闖時,劉公公攔阻,被衛士一把推開。徐羨之來到榻前,見帝赤,只蓋一床薄被,滿室酒氣熏天。

徐羨之高聲道:“營王接旨!”帝被驚醒,睡眼惺忪,見滿屋子人,怒道:“你們大膽!敢闖朕的寢宮!”徐羨之道:“太后有詔,廢爾為營王,即刻遷出宮去。”帝大驚,酒醒了一半,罵道:“你們敢反了?朕是天子!”徐羨之不與他多言,揮手命衛士上前。兩個衛士將帝從榻上拖起,胡套上裳,架著就走。

帝一路掙扎,一路大罵。到了宮門口,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兩年的宮殿,忽然放聲大哭。傅亮嘆道: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”帝被押上車,送往吳郡,幽於金昌亭。

徐羨之等又遣人前往江陵,迎宜都王劉義隆京即位。正是:

夜開宮門縱酒歡,誰知禍起在朝端。

一車送別君王去,卻迎新君建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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