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南北互市邊塵暫息 僧使往來佛法西傳詩曰：
淮水悠悠分南北，商帆賈舶日東西。
胡僧遠渡傳金像，漢使頻年踏雪泥。
烽火臺前羊馬集，戍樓角下鼓鼙低。
干戈暫息民安樂，誰記當年戰骨悽。
卻說孝武帝劉駿自平劉義宣之，又誅竟陵王劉誕，宗室之中，再無敢抗者。朝政既固，劉駿愈發驕奢，然其亦知連年征戰，國庫空虛，百姓困苦，非長久之計。大明元年（西元457年）春，劉駿下詔，命各州郡輕徭薄賦，與民休息。又遣使四出，勸課農桑，興修水利。江南之地，稻浪千重，桑麻蔽野，百姓稍得息。
與此同時，北方北魏自太武帝拓跋燾被弒之後，幾經盪。宗伏誅，拓跋濬即位，是為文帝。文帝年，朝政由大將軍陸麗。尚書令穆壽等輔佐。文帝雖不及太武帝雄才大略，然亦能守。他見南朝連年，無意北顧，便也樂得休兵養民。大明元年秋，文帝遣使至建康，獻上駿馬百匹。貂皮千張，請與南朝通好，恢復互市。
劉駿接見魏使，覽其國書，心中躊躇。他想起元嘉年間兩次北伐，皆慘敗而歸，損兵折將，耗費無數。如今雖有心收復故土，卻無力再戰。沈慶之已老，柳元景雖在，然非帥才。思來想去，劉駿對魏使道：“兩國通好，乃百姓之福。朕準了。自今以後，淮水南北，各守疆界，不得相侵。互市之事，可於邊境擇地開設。”魏使大喜，叩首謝恩。
大明元年冬，宋魏兩國在淮水沿岸設立互市。北岸為魏境，南岸為宋境。每月逢三。八之日，兩岸商人可渡河易。宋人運去綢。茶葉。瓷，魏人運來馬匹。牛羊。皮。一時之間，淮水兩岸，商賈雲集，熱鬧非凡。
卻說淮水南岸有一小鎮，名曰柳河鎮，隸屬盱眙郡。此鎮不大，只有百餘戶人家，然地南北要衝，自互市開通後，便了宋魏商人易的重要場所。鎮上有一家客棧，名“淮樓”，老闆姓周，名順，字平之，乃本地人氏。周順年過四旬，為人忠厚，經營客棧十餘年，頗有人緣。自互市開通，淮樓日日客滿，周順忙得腳不沾地，心中卻甚是歡喜。
這一日，正是臘月初八，天寒地凍，淮水結了一層薄冰。淮樓中，來了幾位北朝商人。為首一人，姓慕容，名安，字永固，自稱是鮮卑人，祖上曾為北燕貴族。北燕滅亡後，慕容安流落北魏，以販馬為生。此人年約三十，材魁梧，濃眉大眼，一口漢話說得頗為流利。他帶了十幾匹良馬，到南朝來換綢。
周順迎上前去，拱手道：“慕容客，天冷，快請進。”慕容安笑道：“周掌櫃，又叨擾了。”說罷，命隨從將馬匹牽到後院，自店中。周順讓小二端上熱酒熱菜。慕容安飲了一杯酒，嘆道：“周掌櫃，你們南朝真是好地方。山清水秀，產富。不像我們北方，風沙漫天，苦寒難耐。”周順道：“各有各的好。北方馬壯，南方。若不是兩國通好，咱們也做不生意。”
慕容安點頭道：“是啊。說句實在話，我們普通百姓，誰願意打仗？在家種地放馬，養家餬口，便是天大的福分。那些皇帝老爺們，今日打這個，明日打那個，死的都是老百姓。”周順連忙低聲道：“慕容客，慎言。這話若傳到府耳中，你我吃罪不起。”慕容安笑道：“無妨。此離建康遠著呢，誰管得著？”二人相視而笑。
正說話間，店門外又進來一人。此人是個和尚，穿灰袈裟，手持錫杖，面容清瘦，目深邃。他後跟著一個小沙彌，挑著經書擔子。和尚進門，合十道：“阿彌陀佛。貧僧途經此地，天已晚，借宿一宵，不知掌櫃方便否？”周順道：“方便，方便。大師請坐。”和尚坐下，小二端上素齋。和尚吃了一碗粥，便不再食。
慕容安見和尚氣度不凡，問道：“大師從何來？往何去？”和尚道：“貧僧從西域來，往建康去。”慕容安驚道：“西域？那離此地何止萬里！大師步行而來？”和尚笑道：“貧僧一路化緣，走了三年，方才到此。”慕容安問道：“大師去建康何事？”和尚道：“貧僧法號慧生，天竺高僧之託，將佛經佛像送往南朝。聞南朝天子崇信佛法，故不遠萬里而來。”
原來，自佛法東傳以來，南朝宋之帝王，多信佛教。宋武帝劉裕雖以儉樸著稱，亦曾敕建寺廟。宋文帝劉義隆更是一度崇佛，與高僧慧琳。慧嚴等遊。孝武帝劉駿雖奢靡，然亦不廢佛法。慧生和尚此來，便是想將天竺新譯的佛經獻於南朝天子。
周順聞言，道：“大師不遠萬里傳經，實在可敬。只是如今朝廷雖不佛，然亦不甚提倡。大師到了建康，未必能見到天子。”慧生道：“貧僧不求見天子，只求將經書送到南朝，便不負天竺大師所託。”周順嘆道：“大師真乃高人也。”
次日清晨，慧生和尚辭別周順，繼續往建康而去。慕容安也帶著換來的綢，北渡淮水，迴歸北魏。臨別時，慕容安對周順道：“周掌櫃，來年開春，我還來。到時候給你帶幾匹好馬。”周順笑道：“一言為定。”二人拱手而別。
慧生和尚一路東行，沿途化緣。他經過盱眙。歷，進丹地界。時值隆冬，風雪加，慧生凍得瑟瑟發抖，卻仍堅持前行。小沙彌道：“師父，咱們找個地方避避雪吧。”慧生道：“不可。經書要，若耽誤了時日，只怕夜長夢多。”二人冒雪而行。
這一日，慧生來到建康城外。但見城樓高聳，城牆堅固，城門人來人往，熙熙攘攘。慧生嘆道：“南朝都城，果然繁華。”他城之後，先找了一間寺廟掛單。這寺廟名報恩寺，乃宋武帝劉裕所建，規模宏大，香火鼎盛。寺中住持法號道生，乃江南名僧。道生見慧生從西域遠道而來，驚喜不已，親自出迎。
慧生將天竺佛經獻上。道生翻閱數頁，驚歎道：“此乃真經！貧僧在江南多年，未曾見過如此完整的譯本。”慧生道：“貧僧不遠萬里，便是要將此經獻於南朝。不知住持可否代為轉呈天子？”道生道：“此事不難。貧僧與朝中大臣頗有，可代為引薦。”
大明二年（西元458年）春，道生和尚過中書令謝莊，將慧生所獻佛經呈於孝武帝劉駿。劉駿本不信佛，然見經書古奧，心中好奇，便召慧生宮覲見。慧生宮，拜伏於地。劉駿問道：“和尚從何來？”慧生道：“貧僧從天竺來，途經西域。北魏，歷時三年，方到大宋。”劉駿道：“萬里傳經，其志可嘉。朕雖不佞佛，然亦敬重高僧。和尚可願留在建康，主持譯經之事？”慧生道：“貧僧願留。”
劉駿遂敕建譯經場於報恩寺，命慧生主持譯經。又召江南名僧慧琳。慧嚴等協助。一時之間，建康城中，佛事大興。士大夫爭相與僧人來往，論佛談玄，為風尚。
卻說慕容安回到北魏後，將南朝的見聞說與族人。族中有一老者嘆道：“南朝富庶，文化昌明。我鮮卑人若能學其禮儀，習其文字，何愁不能長治久安？”慕容安道：“太武帝時，崔浩曾行漢化，然因國史之禍，死族滅。自此以後，無人敢再言漢化。”老者道：“崔浩之死，非漢化之過，乃其鋒芒太。若徐徐圖之，未必不能功。”慕容安默然。
大明二年夏，北魏文帝拓跋濬下詔，命各地州郡舉薦賢才，不論胡漢，皆可朝為。此詔雖不如崔浩之改革徹底，然亦為漢人仕開了一扇門。一些漢人士族，如清河崔氏。范盧氏等，開始重新進北魏朝廷。南北之間的文化差距，漸漸小。
然而，和平並未持續太久。大明二年秋，北魏邊境發生旱災，牛羊大批死亡。鮮卑貴族主張南侵，掠奪南朝糧食以補不足。文帝猶豫不決，召群臣商議。大將軍陸麗道：“陛下，南朝近年雖，然國力未損。若貿然南侵，勝負難料。不如遣使往南朝，請求互市增開糧米貿易。”尚書令穆壽道：“南朝未必肯答應。若其拒絕，我再興兵不遲。”文帝從其言，遣使往建康，請求增開糧米貿易。
劉駿接到魏使請求，召群臣商議。謝莊道：“陛下，魏國遭災，請求糧米貿易，此乃天賜良機。我若答應，魏國必恩戴德，邊境可保安寧。若拒絕，彼必興兵南侵。不如順水推舟，以糧米換馬匹，於我有益無害。”劉駿從之，遂答應增開糧米貿易。宋魏之間，又維持了一年和平。
大明三年（西元459年），慧生和尚在報恩寺譯佛經十部，凡數十萬言。劉駿聞之大喜，賜慧生紫袈裟，封為“天竺三藏”。慧生辭謝不，道：“貧僧出家之人，不求名利。只願佛法廣傳，普度眾生。”劉駿愈發敬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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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士賓競賈商頭淮，時止暫戈干北南
。騎鐵販年三使漢，偈金傳里萬僧胡
。熙春有鑿耕疇田，界國無逢相井市
。旗市互河柳看且，日寧無戰言誰
。解分回下聽且，故變等何生發將又境邊，時幾持維能平和魏宋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