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場醫療糾紛的當事醫生，是我。”
承箴驚訝不已，他看著眼前人，試圖分辨出容貌來：“你……抱歉，我真沒認出來。你怎麼……你留了長髮？”
醫生笑了起來：“是不是一直以為我是男的？”
承箴點頭。他雖然看過監控影片，但影片裡負責作的醫生穿著手服，戴著口罩和帽子，很難直接分辨出別，他主要負責對進行解剖，同時與監控影片進行比對，也沒有太多關注醫生本人的況。
“有個中名也是有好的。”醫生說道，“都說外科是男人的天下，你有這種刻板印象也不稀奇。更何況，那時候我留寸頭，就算你看到監控影片，分不清別很正常。”
承箴有些哭笑不得：“這對我可能不太正常，我是法醫。”
“那就只能證明，你當時的重點並不在我的別上，而是在我的作上。承警，你很專業。”醫生輕輕撥出一口氣，說道，“那次糾紛，我自認我沒錯，你的鑑定證明我沒錯，懂行的人也都能明白我沒錯。但醫院還是給了那家人賠償，人道主義賠償，說得好聽，但實際上絕大部分不知道的人都會認為這是醫院慫了，認錯了，選擇拿錢擺平。”
“你還是影響了吧？”
“肯定會有。扣績效、扣獎金、延緩評職稱，這都是正常的，我想說的也不是這個。”醫生看向承箴，認真地說，“我是真的想謝謝你。那次之後到現在，這是我第一次決定冒險。你那句話點醒了我，如果放在糾紛發生之前，我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提出這個做法，但這次，當我腦海裡剛蹦出手的時候，我下意識地自我否定了。我害怕再出事，這是實話。”
承箴勸解道：“醫生也是人，遇到這樣的事會有緒這很正常。”
“我一年做三百多臺手，出兩百多天門診，我帶學生做科研，樣樣都拔尖，樣樣都優秀。可真遇到事了，家屬們還是會把我的別前置第一要素。他們來鬧，說的還是‘那個醫生’。所以你看，”醫生甩了下馬尾辮，“我不陪他們玩了。我不要融，我就要做我自己。但我還是會猶豫，會懷疑，這樣真的有用嗎？直到現在，我找到答案了。所以我要謝謝你。無論是當初你給出的鑑定結果，還是昨天你點破我的心魔，甚至是你並沒有認出我來，這都是我需要謝你的。因為無論什麼時候，你都把專業放在第一位，同時，給出了你作為病人家屬的全部信任。這對我很重要。”
承箴搖頭：“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。”
“我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。這才是最關鍵的。”醫生說，“你心無旁騖地做鑑定，我全力以赴地救病人，這都是我們的本職工作。只要做到無愧於心就好，至於旁人如何看待，那不該為我下一次做診斷的依據。因為，我才是專業的。”
承箴說：“有你這樣專業、自信又勇敢的醫生，是病人的福氣，我很幸運這次遇到了你。真的很謝你。”
“半年前和昨天，你兩次幫了我，你要謝的是你自己。”醫生抬起手拍了拍承箴的手臂，“放心吧，你人會康復的。”
承箴點了點頭，在醫生轉準備離開的時候，他住了：“李大夫，你收學生嗎？我妹也想幹心外。”
醫生勾起了一個輕鬆的微笑：“看有沒有能力了，做我的學生會很辛苦。外科不是男人的天下，是有能力者的天下。”
看到承箴和醫生談完話，柴嘉寧湊上前來：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是李鐸。”
“李鐸？誰啊？”
“去年咱倆熬了一禮拜看監控的那個醫療糾紛的案子。”
柴嘉寧眨了眨眼：“啊……啊！是李鐸？！我一直以為李鐸是男的啊！”
“我也以為是。”承箴撥出一口氣，“我竟然沒分出別來，太離譜了。”
柴嘉寧難以置信地說：“這快一米八的高，你看那走路姿勢，你再看那肩寬比例！這哪兒像的啊？！”
“看骨盆。”沈述在一旁說道，“你看的背影，明顯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就你知道男骨盆比例不同！行了吧？！”柴嘉寧翻了個白眼。
沈述沒回聲，就只是輕輕搖了下頭，而後對承箴說：“今天還不能探視，你熬了一天了，抓時間休息回去休息一下。醫院這邊有我們盯著，你放心。”
田守也說：“老沈，還有箴箴，你倆都是一宿沒睡，回去休息吧。我和嘉寧班盯著，箴箴你休息好了再來。對了，婉在醫院旁邊的快餐店等著，讓開車送你們回去，疲勞駕駛容易出事，都別開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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