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蘇晚晚在陸家的第五天，半夜又被孕吐折騰醒了。
這次比之前都嚴重。趴在馬桶邊上吐了將近二十分鐘，吐到最後什麼都吐不出來了，胃還在不停地痙攣，一下一下地收，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翻過來。
坐在衛生間的地上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，整個人像是被空了一樣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流，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累。太累了。這種沒完沒了的折磨，讓覺得自己像一被擰到極限的繩子，隨時都可能斷掉。
門被推開，陸知衍走進來。
他沒有說話，蹲下來，把從地上抱起來。蘇晚晚靠在他懷裡，聞到他上清冽的松木香，突然覺得安心了一些。
陸知衍把抱回床上，蓋好被子，然後去衛生間拿了熱巾給臉。
完之後，他在床邊坐下，看著。
蘇晚晚的眼睛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，看起來可憐的。吸了吸鼻子，小聲說：“對不起，又吵醒你了。”
“不用說對不起。”陸知衍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，“你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蘇晚晚咬著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陸知衍，你說這個孩子……是不是不應該來？”
陸知衍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我就是覺得……”蘇晚晚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我什麼都做不好。連懷孕都懷不好，吐這樣，還要麻煩你們全家照顧我。在蘇家的時候，我就是個多餘的，現在到了陸家，還是給別人添麻煩……”
說著說著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從來不在人前哭。在蘇家的時候，捱打不哭，罵不哭，被趕出去也不哭。因為知道，哭也沒有用，沒有人會在乎。
但現在，不知道為什麼，在這個男人面前，的眼淚就是控制不住。
陸知衍沒有說話，只是手，把臉上的眼淚掉。
他的手指微涼，指腹有薄薄的繭，過的臉頰時，帶著一種糙的溫。
“蘇晚晚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你聽好了。”
蘇晚晚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他。
“你不是多餘的。”他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在陸家，沒有人把你當外人。爺爺喜歡你，疼你，大伯大伯母和小姑都把你當自家人。子軒也喜歡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臉上，認真得不像是在安人。
“至於我，”他說，“你是我妻子，懷的是我的孩子。照顧你是我的責任，不是麻煩。”
蘇晚晚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陸知衍嘆了口氣，手把攬進懷裡。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，眼淚打溼了他的睡，他沒有推開，只是輕輕拍著的背。
“別哭了，”他說，“對眼睛不好。”
蘇晚晚哭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停下來。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，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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