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斯米爾轉往回走，這一次他沒有停。
範海跟在他後，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，踩在同一條被雪覆蓋的路上。
三里路。來的時候卡斯米爾用了不到一刻鐘。回去的路他們走了很久。
範海走在後面，看著卡斯米爾的背影。斗篷的下襬拖在雪地上，被風吹起來又落下。
那個人的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像走了無數遍這條路。
他想起管家開門時的眼神。想起那句“這一次，請多留幾日”。
想起卡斯米爾向窗外的姿態，隔著三里夜，隔著薄紗窗簾，準確地看向他藏的方向。
想起那個人說：他範海。
範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繃帶。布條纏得很，不會鬆。
繩結打在水手結的位置，在鎖骨上方，隨著步伐輕輕皮。
他手按了一下那個結。手指被凍得僵，很鈍，但他還是到了繩結的紋路。
叉兩次，從下方穿過。
他這輩子沒有學過這種打結的方式。
但他的手指知道該用什麼力度按下去。
公爵府的廓在夜裡漸漸清晰起來。灰的石牆，尖頂塔樓，三樓的窗戶。
窗戶裡亮著燈，窗簾被風吹起來一角。那盞燈在漆黑的天際線上。
範海跟在卡斯米爾後，走進公爵府的大門。鑄鐵的門環在後合攏，發出一聲很沈的響。
管家站在門廳裡，手裡提著一盞燈，燈焰在他蒼老的臉孔上投下晃的影子。
他看見卡斯米爾襯衫下襬撕掉的那一截，看見範海左肩纏著的白布條，什麼也沒有說。只是將燈舉高了一點，照亮通往書房的走廊。
卡斯米爾走上樓梯。走到轉角時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傷口換藥的事，管家會幫你。藥箱在書房壁爐左邊的櫃子裡。”
他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下來，被石壁的迴音裹著，顯得很遠。
“今晚不用來書房了。”
腳步聲繼續往上。三樓臥房的門開合了一次，然後整座公爵府重新安靜下來。
範海站在門廳裡。管家提著燈站在他邊，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拉得很長。
“藥箱。”範海說。
管家點了點頭，朝樓梯的方向側了側，“這邊。”
範海跟著他走上樓梯。左肩的傷口在上樓時被牽，疼痛從鎖骨蔓延到肘關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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