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：五章第七日
第一天。
範海沒有去書房。
他在東翼的客房裡坐了一整天。
窗外的玫瑰園被新雪覆蓋，昨天黃昏他和卡斯米爾留下的那兩行腳印已經看不見了。
矮牆，主徑，圓形花圃，全部沒在同一片平整的白下面。
只有那株老玫瑰的枯枝從雪面探出來，枝頭掛著一粒乾枯的花苞，在晨裡投下很細的影子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裡全是卡斯米爾站在裡的樣子。
眼淚落下來的時候，角卻在笑。
那種笑範海見過。在夢裡。在河邊。在兩百年前。
他睜開眼，開始檢查□□。
弩機拆開，每一個零件用沾了油的布拭乾淨。弓弦卸下來，檢查有沒有磨損的刺。
銀箭一支一支取出來，箭鏃在磨刀石上重新開刃。
這些事他做過無數次，手指的作不需要經過思考。拆弩，弩，裝弩，二十多年來已經變的一部分。
裝到第三支箭時他的手停住了。
這支箭的箭鏃上有一道很細的劃痕。不是磨刀石留下的。
磨刀石的痕跡是平行的細紋，這道劃痕是斜的，從箭鏃尖端一直延到箭桿連線。
銀很，任何一次撞都會留下痕跡。他記得這道劃痕是哪一次留下的。
東境廢棄磨坊，第十二個。
那隻吸鬼在銀箭貫穿心臟之前偏了一下，箭鏃過他的肋骨，留下這道劃痕。他還是死了。
銀對吸鬼的殺傷力不在於得多準，只要刺心臟三寸，灰燼是唯一的結果。
範海把第三支箭放回箭袋。箭頭朝下，箭羽朝上。和他二十三年來放箭的方式一樣。
黃昏時，有人敲門。
管家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。托盤上放著一杯茶。白瓷茶杯，杯口冒著很薄的熱氣。
範海看著那杯茶。茶杯的位置，茶水的高度，熱氣的溫度，和過去三十天書房壁爐邊那杯一模一樣。
“主人讓我送來的。您今日沒來書房。”
範海接過茶杯。瓷壁的溫度過杯壁傳到他的掌心。不燙手，剛好能握住。茶是溫的，不是滾燙的，剛好能口。
“他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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