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。”塞西爾往前傾了傾，“儀式需要你的真心。如果你不我，儀式肯定會失敗。如果你我。如果你真的我。那你告訴我，為什麼你讓我跪在那麼多人面前？為什麼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？為什麼你把我關在這個莊園裡，像關一隻鳥？”
瓦倫丁沒有回答。他的目落在壁爐裡的火焰上，像是那裡有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“你不敢回答。”塞西爾說。
“我不是不敢。”瓦倫丁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是不知道怎麼回答。”
沉默。
塞西爾看著瓦倫丁的側臉。火在他臉上跳，把他的廓照得忽明忽暗。
那張臉還是冷的，但冷下面有什麼東西在鬆，像冰面下的暗流。
“你過我嗎？”塞西爾問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“不是作為所有，不是作為僕，是人。一個活著的、會疼的、會害怕的人。”
瓦倫丁轉過頭來看他。
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。
痛苦，猶豫，恐懼，還有一幾乎看不見的、被他了三百年的。
他的了，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“我……”他開口，又停住了。
塞西爾等著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瓦倫丁最終說出了這三個字。
不是敷衍，不是逃避，是真的不知道。
他的聲音裡有一種真實的困，像一個從沒見過的人在描述的。
“我不知道什麼是。三百年前我以為我知道，後來發現我不知道。現在你問我，我還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選我？”塞西爾問，“在市場上那麼多人，你為什麼偏偏選我？”
瓦倫丁沉默了很長時間。長到壁爐裡的火又添了兩柴，長到塞西爾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因為你眼裡的恨意。”瓦倫丁終於說，“和我一樣。”
塞西爾怔住了。
“我恨過。”瓦倫丁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很久以前。後來不恨了，不是因為恨消了，是因為恨得太久，忘了不恨是什麼覺。那天在市場上看到你，你站在臺上，脖子被銀環磨破了，疼得發抖，但你沒有低頭。你瞪著那些挑揀你的人，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狼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想，這個人還恨著。他的一定不是苦的。”
塞西爾的眼眶紅了。他沒有哭，但眼眶紅了。
“所以你把我買回來，關起來，讓我跪著給別人倒酒，就是為了讓你的不苦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我是你的藥嗎？”
瓦倫丁轉過頭來看他。那雙暗紅的眼睛裡映著火，像兩團將要熄滅的餘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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