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會。”塞西爾繫好靴帶，站起來，“我死過一次了，沒死。”
馬修看了他幾秒，搖了搖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遞給他。
“拿著。防。”
塞西爾接過小刀，別在腰後。
“謝謝。”
他走進夜裡。月沒有那天晚上亮，雲層很厚，林間小路幾乎看不清。
但他認得方向。往北走二十里，穿過那片黑松林，就能看到莊園的尖頂。
他走了很久。靴子不太合腳，磨得腳後跟生疼。但他沒有停。
乾糧在路上吃完了，他就摘野果充飢。累了就靠著樹坐一會兒，然後繼續走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看到了莊園。
不是從正面，是從側面。
他繞到了莊園東邊，那裡有一片矮牆，是上次被炸開之後新砌的，還沒完全修好。
他翻過矮牆，穿過一片枯死的玫瑰叢，從僕人出的小門進了主樓。
天剛矇矇亮，走廊裡沒有人。塞西爾著牆壁走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他知道僕人們的作息。這個時間，格雷應該在廚房安排早飯，僕們在打掃客廳。沒有人會來二樓。
他上了樓梯，經過自己的房間。門關著，裡面沒有聲音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走到了瓦倫丁的房間門口。
門沒有鎖。
他推開門，閃進去，輕輕把門關上。
房間很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空氣裡有一濃烈的腥味和藥味。瓦倫丁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，臉白得像紙。
他的手腕上纏著紗布，紗布上滲出一片暗紅的跡。口微微起伏，但幅度很小，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塞西爾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。
瓦倫丁瘦了。
不是皮包骨的瘦，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塌的瘦。顴骨比之前更突出了，眼窩深陷，乾裂。
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是在抓著什麼看不到的東西。
塞西爾出手，想把被子給他拉上去一點，但手指到被角的瞬間，他了回來。
不能。了就走不了了。
他轉過，開始在房間裡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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