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裡他回到東翼的房間，解下□□放在床邊，吹滅蠟燭。
月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。
他閉上眼睛，北風在窗外響著，遠傳來枯枝被雪斷的聲響。
然後他看見了。
是夏天的，落在皮上帶著暖意，和北境冬天的日完全不同。
他看見一條河，河水漫過石砌的矮牆，漫過玫瑰花叢的部。
玫瑰開得很盛，紅的花瓣層層疊疊，被水映出一種溼潤的鮮豔。
他坐在河邊，手裡握著一支畫筆，筆桿被握得太久，木頭表面已經磨出澤。
畫布支在他面前，上面有一個人的廓。白襯衫，挽起的袖口，出一截手腕。
那個人站在玫瑰園裡，背對著他，正在看一株開得最大的玫瑰。
從他的發頂落下來，順著髮的紋路到肩頭。他看花看了很久，然後回過頭來。
正好落在他眼睛裡。
“畫好了沒有。”那個人笑著問。他的聲音被河水和風聲裹著，傳過來時已經變得很輕。
夢裡的範海也笑了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很舊的溫。
“永遠畫不好。你總是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了。你的眼睛在。”
那個人笑得更深了。玫瑰在他後開著，紅得濃烈。他的眼睛在裡彎起來，裡面全是笑意。
然後畫面碎了。
範海睜開眼睛。窗外還是北境的冬夜，月亮已經移到了西邊。
他的臉上有什麼東西涼涼的。他抬手了一下，指尖沾上了水跡。
他坐了很久。
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從東翼的窗戶出去，能看見三樓的窗戶出的燭，在漆黑的夜裡像一個很小發燙的點。
範海起，披上外，推開門。
走廊裡很暗。
牆壁上的燭臺已經熄了，只有盡頭書房的燈從虛掩的門裡出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條很細的線。
範海的腳步很輕，獵人的習慣讓他走路幾乎不出聲。但他走到書房門前時，門的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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