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：五章他
楚未發現不對勁，是從開始的。
那天他和小棠在天台上分完一盒牛，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他換鞋的時候聞到了一味道。很淡，普通人聞不出來。但他不是普通人。
是。
不是人，是。
兔子的，或者是禽類的。被人為稀釋過，加過抗凝劑，裝在醫用袋裡輸進管的那種。
味道從廚房的方向飄過來，混著洗潔和漂白水的味道，被蓋掉了大半。但他還是聞到了。
楚寒站在水槽前面。袖子捲到小臂，手放在水龍頭下面衝著。
水流過他的手指，淌進下水道。水是明的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但那味道是從他上來的。
楚未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沒進去。
“你今天喝了什麼。”他問。
楚寒關掉水龍頭。乾手。把袖子放下來，扣好袖釦。然後轉，從楚未邊走過去。
經過的時候，楚未聞到了他袖口下面滲出來的味道。
被皂和消毒水蓋著，但還在。像鐵鏽，像屠宰場，像醫院的手室。
楚寒上了樓。腳步聲一下一下，和每天一樣。
楚未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水槽。水槽裡什麼都沒有，不鏽鋼得很亮。
他把水龍頭開啟，接了一捧水湊近聞了聞。只有漂白的味道。楚寒把一切都衝乾淨了。
但那味道留在了楚未的鼻腔裡。他上樓的時候，經過楚寒的房間，門關著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有敲門。他忽然想起來，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楚寒吃東西了。
不是沒注意，是從來沒想過這件事。
楚寒每天做早餐，煎蛋，烤吐司，熱牛。他把盤子放在楚未面前，自己從來不坐在對面。楚未吃的時候他在洗鍋。
楚未吃完了他收拾盤子。楚未從來沒問過，哥，你吃了嗎。
他靠在楚寒的門板上，額頭抵著冰涼的木頭。門板後面沒有聲音。
第二天他去學校，小棠在教學樓門口等他。今天穿了條藍的子，帆布鞋換了一雙白的涼鞋，腳趾在外面。
看見他走過來，從臺階上跳下來。
“昨天沒睡好？”看著他的臉。
“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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