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：八章槍與穩
詛咒在第八天黎明降臨。
範海醒來時，發現自己的手握著□□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冷。北境冬天的黎明，氣溫在日出前降到最低點。
撥出的白氣在臉前凝霜霧，掛在睫上，眨一下便簌簌落下。
他的後背靠著糙的樹幹，樹皮的紋路隔著獵裝印在肩胛骨上。
枯樹林。他蹲在那片枯樹林裡。第一次瞄準卡斯米爾的那片枯樹林。
弩已上弦。銀箭的箭鏃對準三樓窗戶，冷白的澤被晨映出一層很淡的金。
弦繃到極限，他的食指搭在扳機上，指腹的繭子著金屬的冰冷。
窗的人背對著他。
白襯衫。袖口挽到小臂。深的頭髮用緞帶束在腦後，幾縷碎髮落在領口。
他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檔案，筆在紙面上移。和過去的每一個黎明一樣。
範海的手指搭在扳機上，在發抖。
不是冷的。他的意志在和手指對抗。
他試圖把食指從扳機上移開，試圖把弩放下，試圖站起來離開這片枯樹林。
手指不聽他的。指節像被凍住了，固定在扣扳機前最後一分的位置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來，皮下面是的痙攣。
二十三年握弩的手，此刻變了一件被他人控的工。
“不。”
他說出聲。聲音很低，從嚨和齒之間出來，被北風一裹就散了。
手指從扳機上移開一寸。
然後又被按回去。
“不。”
那寸距離，是他和詛咒之間的戰場。
二十三年的獵人生涯教會他控制自己的手，在任何況下保持穩定。
風再大，箭不偏。傷再重，弩不落。現在他的手在背叛他。
窗的人轉過來。
隔著三里夜，隔著薄紗窗簾，卡斯米爾的目準確地落在他藏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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