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：三章罐
楚未缺錢了。
不是那種要死的缺錢，是他想買點東西，發現卡里沒錢了。
他站在便利店門口，手裡拿瓶水，手機掃了三次沒掃出來。
後面的人催，他把水放回去，走了。
他沒跟楚寒開口。
從來不開口。楚寒每個月往他卡里打錢，打多他花多，花完了也不說，撐。
撐到下一個打錢的日子。這種事發生過很多次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犟什麼。
可能因為開口要錢就像認輸。他不想認。
但今天他想買料。好料，進口的，一小管就要好幾百。
他畫那朵白薔薇用了太多紅，紅料最貴。他調那種深紅調了很多遍，調一次廢一管，畫室裡那幾管都快被他空了。
他站在畫室門口。
得弄點錢。
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楚寒。是楚寒的書房。
楚寒的書房他很進。
不是不能進，是不想進。那間房裡有味道，不是臭味，是楚寒的味道。消毒水，紙，很淡的冷氣。
每次進去他都覺得渾不自在，像被人盯著看。但楚寒不在家。今天是週三，楚寒有門診，下午才回來。
楚未推開書房的門。
裡面很乾淨。書桌上一臺電腦，一個筆筒，幾本醫學期刊摞得整整齊齊。牆上沒有照片，沒有裝飾，什麼都沒有。
楚寒的房間都這樣，像樣板間，像沒人住。楚未走到書桌前，拉開屜。
第一個屜是檔案，他翻了翻，沒找到現金。第二個屜是些雜，回形針，便條本，幾支筆。
便條本上撕過的痕跡，他每天早上的那張便條就是從這裡撕的。他把便條本拿起來看了看，放回去。
第三個屜鎖著。
楚未蹲下來，看了看鎖孔。很小的鎖，不是那種防盜的，就是個屜鎖。他用力拽了一下，沒拽開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在書桌周圍找了找。筆筒下面，沒有。
期刊下面，沒有。電腦鍵盤下面，他了一下，到一把很小的鑰匙。
他把鑰匙進鎖孔，轉了一下。哢噠。開了。
屜裡沒有現金。只有一個檔案袋，牛皮紙的，封口繞著一白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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