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：四章
楚未三天沒出門。
不是不想出，是懶得。
畫室裡那幅爛的薔薇還立在架子上，料乾了，紅發灰，黑發暗。
他每天經過的時候看一眼，然後走開。那面牆上的菸頭印，他沒再往上摁新的。
不想摁，煙完了，懶得買。
第四天他不得不出門了。料沒了。
學校的用品店開在綜合樓一樓，他踩著拖鞋就去了。
頭髮沒梳，臉洗了，但眼睛底下的青還在。推門進去的時候門鈴響了一聲，店裡沒別人，老闆認識他，打了個招呼就低頭繼續玩手機。
楚未走到油畫料那排架子前面蹲下來，找他要的那幾個號。紅沒了。
他蹲在那裡，盯著空掉的號標籤看了一會兒。然後站起來，準備走。
後面站著一個人。
生。白帆布鞋，牛仔，白T恤，頭髮紮馬尾。揹著一個帆布包，包上彆著一個針，是隻鳥。
不認識他，他也不認識。
但站在他正後面，離得很近，好像剛才也蹲在那裡挑料。
楚未往旁邊讓了一步，沒。
他看了看。正在看號標籤，手指從一排料管上划過去，劃到空掉的那個位置停住了。也是要紅。
“沒了。”楚未說。
轉過頭看他。眼睛不大，單眼皮，笑起來彎一條線。
“你也用這個？”問。
“嗯。”
“畫什麼？”
楚未把煙叼進裡，沒點，“花。”
點點頭，好像這個答案很正常。然後從架子上拿了兩管別的紅遞給他。
“試試這個。貴一點，但幹了不發灰。”楚未接過來看了看。是他買不起的那種。他把料管放回架子上。
“太貴。”
“哦。”也沒多說什麼，自己拿了一管，去櫃檯付錢了。
楚未在店裡又轉了一圈，最後買了管便宜的紅。付錢的時候老闆說最近進貨，這個號用得人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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