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衛潯。
他像一道悄無聲息的影子，不知何時出現在水中，束髮的綢帶早已不知散落何，烏黑長髮在水流裡緩緩披散，隨波輕揚，襯得他眉眼?愈發清冷深邃。
他就?那樣平靜地著嗆水的江群玉，眼?底深不見底。
下一瞬，衛潯俯靠近，微涼的瓣覆了上來，不顧冰冷的湖水，渡來溫熱綿長的氣息，將他瀕臨窒息的呼吸一點點續上。
細的氣泡在兩人齒間不斷升起、散開，模糊了視線。
江群玉怔怔著眼?前?的衛潯，腔裡驟然翻湧起一陣濃烈的酸楚與悵然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卻無端生出一種隔了漫長歲月、許久未見的空落。
水下一片幽暗，唯有微弱的穿層層湖水，碎斑駁的影。
衛潯墨的長髮在水流中肆意纏繞，縷縷拂過江群玉微涼的臉頰，帶著他上獨有的清冽氣息。他長臂一，攬住江群玉的腰，掌心力道沈穩，小心翼翼託著他，往水面上浮去。
“嘩啦”一聲，兩人衝破水面。江群玉劇烈咳嗽著，衛潯將他上半托出水面，隨即抱著他沈穩地向岸邊走。
直至踏上乾燥的岸邊，衛潯才將他放下。
江群玉渾溼，髮黏在臉頰脖頸，狼狽又茫然，剛想開口，便被衛潯冰冷的聲音打斷。
“江群玉，”他冷著臉，長睫如蝶翼微微垂著，掀，語氣譏諷，“現在算什麼呢？你說不喜歡我，又為何要撿這個乾坤袋？”
“不過是一個平安扣罷了。”衛潯繼續說，“還是，你又想找藉口，說你只?是為了這乾坤袋裡那些靈石嗎？”
江群玉還是沒說話。
見他沉默不語，衛潯面上再?無半分?緒，眉眼?冷得像覆了寒冰。忽而薄輕啟，喚出那柄自江群玉離開後，便再?也未曾用過的兇劍：“噬魂。”
劍鳴驟起，寒芒乍現，凜冽的劍氣瞬間席捲四周，攪得周遭空氣都發寒。
下一刻，衛潯手攥住江群玉的手腕，不由分說地將劍柄塞進他掌心，牢牢扣著他的手。不等江群玉反應過來，他已帶著那隻?握劍的手，狠狠往自己心口送去。
江群玉瞳孔驟，渾一震，心底瞬間被恐懼攫住，慌忙想要鬆手撤力。
可衛潯力道大得驚人，他本掙不開，只?能眼?睜睜看著噬魂劍劃破衫，刺皮，鮮紅的很快洇溼他上素白的衫。
江群玉看著那，頭疼得快要炸開，他又氣又急，紅著眼?罵：“衛潯你是不是瘋了！神經病！”
衛潯卻渾然不在意，噬魂落在了地上，發出哐當?一聲：“我是瘋了，江群玉，我說過，你要是再?拋下我，我會了你的筋，了你的皮，把你的釀酒喝下去。所以就?算是把你我一起囚起來，我也會留下你。”
他抬眼?向江群玉，眼?底是偏執到極致的認真：“你恨我也好，想殺了我也罷，都行。但你最好我 —— 因為是你答應的，你會永遠陪著我。”
江群玉怔怔著他，兩人渾都被湖水浸，衫著軀，勾勒出單薄的廓。明明抬手便可催法烘乾溼，更何況衛潯本就?有刻骨髓的潔癖，可此刻，誰都沒有心思顧及這些無關要的細節。
江群玉默默聽著衛潯那些狠戾刺骨的話語，風裡似乎又響起了風吹過衛潯腰間懸著的那個銀鈴時的泠泠作響。
沉默許久，他終於開口，嗓音低啞，又帶著些許哽咽：“衛潯，”
他問：“被忘了那麼多次，你怎麼還心悅我呢？不累嗎？”
衛潯邊未說完的狠話，驟然戛然而止。他怔了瞬，長睫微垂。
岸邊地勢斜斜往下，他站在略低的一側，反倒顯得江群玉比他高了些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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