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哦。”南枝地道。
沈行簡的眼眸低垂,右手手指下意識蜷了蜷,慢慢握了拳。
南枝的手倒是很穩,針腳走得細勻稱,一針一線,格外認真。
晨過窗戶撒下來,落在低垂的眉眼上,的睫很長,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子樣的影,隨著眨眼的作輕輕著。
沈行簡的目落在臉上,又移開了,下一瞬,卻又重新落了回來。
最後一針好,南枝才意識到忘記帶剪刀了,打眼一瞧他桌面上也沒有。於是便低下頭,貝齒輕輕咬住線頭。
線在間繃,微微嵌的裡,偏了偏頭,側邊的麻花辮隨著作微微一晃,髮拂過了他的手背。
沈行簡眼眸中的神微深,懸著的右手臂也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。
線咬斷了,把袖口平看了看,南枝滿意地笑了笑,“好了。”
一時沒有得到回應,南枝這才抬起頭,對上的,是比平日裡更加深邃幽深的桃花眼,心裡驀地一跳,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暴雨中,他攬過時,眼眸裡的神……
到自己一隻手還搭在他的手腕上,南枝連忙收了回來。
“多謝。”沈行簡的聲音這才響起,比平日裡低了些,似乎還帶著幾分莫名的沙啞。
南枝低下頭去收拾針線匣子,耳卻又悄悄紅了。
南枝己經走了有一會兒了,沈行簡依舊坐在窗前,手裡拿著書,可書頁卻己經很久沒有翻過了。
他垂著目,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背。
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縷頭髮拂過的,涼涼的,的,像是一羽,從手背一路拂到了心裡去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極輕極淡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鄉下地方,誰家多添了一雙筷子,不出三日便能傳遍全村。更何況沈家這樣在村裡住了幾代的人家,且還算是村裡的大戶。
起先不過是村裡的婦人們在河邊洗裳的時候多跟錢招娣問了幾句,錢招娣自然照著家裡的說法說了。後來便有好事的人專程繞到沈家門前,
藉著借鹽借醋的名頭,探頭探腦地往裡張。
南枝有時候恰好在院子裡晾裳,或者在灶房裡幫忙,偶爾能到有好奇打量甚至是窺探的目落在上,雖然覺得有些不適,可也沒惱,只當做沒看見,該幹什麼就幹什麼。
於是慢慢的,村裡的人便都知道了,沈家來了個遠房表姑娘,生得一副好相貌,人也勤快本份。
這日周桂香去村子裡的一戶人家家裡買豆腐,這家人姓馬,村裡人都管馬嬸子。
馬嬸子家除了種地,還做了個磨豆腐的營生。每日天不亮,男人便挑著新鮮的豆腐和豆腐腦去附近的集鎮上賣,則守在家裡做些家務,種種菜,再做些村裡人來買豆腐的小生意。所以他們家的日子在村裡也還算過得去。
馬嬸子是個熱心腸的人,因為話也多,比較碎,有時候便有些熱心過了頭。尤其喜歡保拉縴,誰家的姑娘小子到了年紀,便比自家的事還要上心一般,恨不得挨個給說一樁親事。
這天正好周桂香來了,稱好豆腐,收了銅板,便像想起了什麼一般,笑著道:“桂香啊,你家那表姑娘,今年多大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