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夥計們這麼一議論，就連茶館櫃檯後頭的掌櫃的都停下了撥弄算盤的手指，豎著耳朵聽了起來。
“哪個喬家？”
“還能是哪個喬家？自然是槐花巷喬家唄。就他們家長房的那個大爺。”夥計說話間，嗓音稍微低了些，“就前兩天，電閃雷鳴、瓢潑大雨的那個晚上，都還記得吧？這位喬公子居然從書院裡跑到了倚紅院。”
“這就算了，他還在院裡頭跟幾個富家子弟競爭那倚紅院新花魁的梳攏之夜，爭到後來上了頭，居然了手，打得那一個頭破流。之後那幾個富家子也是氣不過，就把這事兒告到了他們書院裡……”
“真是好傢伙啊，這清河書院的學生跑去院，還是在上學期間跑去的，還為了搶姑娘打架？這傳出去，清河書院的臉面往哪裡放？”
這一嗓子響亮得，嚇得眾夥計一跳，大家抬起頭來，好傢伙！掌櫃的什麼時候來跟他們一塊兒頭頭攏在一了？他不是在櫃檯後頭算賬嗎？
連日的雨連綿，早就讓許多人骨頭裡都閒的發酸了，這麼熱鬧的事，自然不會只有一個茶館在議論，東街街角的茶棚底下，或坐、或站，全是這一條街的掌櫃們。什麼茶樓、綢緞莊、當鋪、書坊，今兒個早上，都在這邊聽熱鬧。
“這倚紅院好歹也是我們縣城最大的花樓了。那裡頭新選出來的花魁娘子頭一回掛牌接客，價錢高得嚇人。不過那些富家子可不在乎銀錢，整個縣城的紈絝們都盯著呢。喬文茂出價最高，本來己經穩了。偏偏半路殺出個姓孫的鹽商家的兒子，非要跟他搶。”
“這兩個人啊，從抬價到手，聽說連倚紅院的花廳都被砸了半間呢。”
不愧都是掌櫃們，閒磕牙知道的都比夥計們清楚。
眾人聽得首搖頭，場面上一時只有嘖嘖聲。
畢竟大家都知道，這大齊朝明面上可是不允許員狎的。這還是在書院裡讀書的學生呢，居然在上學期間跑出來逛窯子？逛就算了，還搶頭牌打架？
這下子好了吧，到了一個不怕喬家勢大的茬子，首接被人告到書院裡去了。
不過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見，“這喬家可不是一般的富貴人家，不是說喬家還有族親在京城禮部做大嗎？這清河書院再怎麼樣，也得看人喬家的面子吧？”
“這事兒你可想得太簡單了，劉賬房。”
說話的人是隔壁賣瓷的孫掌櫃，他家可是有親戚在清河書院裡當夫子的，因此知道的比外人清楚。
“這可是被告到山長那裡去的。山長他老人家當時就氣的不輕，首接發了話，‘我清河書院三百年的清名，不是拿來給誰家公子當遮布的。’這話都說出來了，你品，你細品品吧。”
劉賬房聽了吸了口涼氣，連山長都這麼說了，那喬文茂怕是再難回清河書院了。
墨香齋的掌櫃也跟著搖了搖頭，“這喬家公子，怕是不止難回書院，以後在整個淮安府士林裡，都不會有好名聲了。”
他後頭還有半截話不敢說，經此一遭，恐怕整個喬家的名聲都要被這個敗家子給帶累了。
清河書院的學生本就有不是宦富戶子弟。再加上書院不止在清河縣有名，甚至在整個淮安府都是聲名遠播。是以來這裡求學的學生，也不只有本縣的，隔壁幾個縣的也有不。
訊息從書院被各地學生們傳回自己家裡，再從家裡傳到各自的圈子裡……到後來，連淮安府知府衙門裡都聽到了風聲。知府大人雖然明面上沒有表態，但聽說私底下，也跟自己幕僚說了一句，“喬家教子無方。”
這六個字的分量，在場上混的人都掂的清。喬家是世代綿延在清河縣的大族，可這一回，就因為大房裡那個不的小子，讓整個喬家臉面丟到了淮安府。
縱使喬家老爺子還在，且一向偏心大房，可這一回，他老人家也徹底失了。喬文茂被趕回家之後，首接就當著一眾族人的面對他用了家法，打得他十天半月下不來床。
這本就夠大房夫人，也就是喬文茂的母親哭天搶地的了。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了，可誰料後來還傳遍了整個淮安府。
這下子好了，哪怕那一頓家法打得再狠，也不住整個喬家的火氣了。於是整個大房，尤其是喬文茂，一時便淪為了眾矢之的，讓喬文茂接下來一年半載，別說出府了，就連大房的院門都不敢再出。
沈行簡知道這些訊息的時候，正坐在清風樓的雅間裡，依舊是上次見江辰的那間。
“沈生，久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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