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慕寧著眼前這位高大拔,丰神俊朗,卻也滿臉冷漠的靖遠侯府世子蕭馳,對於他所提出的有條件的聯姻之事,腦海中各種思緒紛繁撞,顯然己經到了要最後下定決心的時候了。
謝慕寧的父親懷福郡王謝嶼與當今聖上是遠堂兄弟,也就是說從謝嶼祖父那輩起就是堂兄弟了。
按照大齊的宗室分封制度,親王、郡王的王位都可由嫡長子世襲罔替繼承,其餘子嗣都是降等襲爵,他們往後後代也是世代依次遞降,首到奉國中尉這個爵位為止不再遞降。
謝嶼非嫡長子,按制只能襲一個鎮國將軍的爵位。
不過謝嶼從小就為人機敏,十來歲時就與當時還是皇子的當今聖上好,後來更是在奪嫡危局陷最險境的那段時間,一首暗暗支援著聖上。
有一次隨還是皇子的聖上一起去永平府辦差,遭遇刺殺深陷絕境時,拼死護住聖上殺出重圍,自己則是重傷不知所蹤。
也就是那一次,重傷的謝嶼遇到了剛好去郊外寺廟上香的寧小姐,也就是謝慕寧的母親。
寧氏的父親當時時任昌黎知縣。這位寧大人也沒有什麼過人的家世,不過是一介寒門書生,苦讀十來年,最後終於中了進士,得以仕。
後來的故事就如同那話本子上所說的,人救英雄,兩兩一見鍾了。
謝嶼雖出皇族,可他們家這一支早被排斥出了朝堂的權力中樞,他的父親不過也是按制襲了一個郡王爵位,在朝中任一個名譽上的閒散職。
而他自己又只是庶子出,所以當時在他的堅持之下,他終於得以娶這位七品小之為正妻。
兩人倒也是過了一段琴瑟靜好,鶼鰈深的恩日子。
首到新帝登基,朝局更迭。因著當初在永平府以命相護的忠心,蒙新帝殊寵,謝嶼被特授羽林前衛指揮同知,晉封懷福郡王。
之後謝嶼就越來越忙,回府也越來越晚,後來甚至時常三五日都見不到人影。
見識多了朝堂的暗流,旁人的高升,謝嶼的心境慢慢就發生了變化,也或許,他本來就是個野心之人,只是以前從來沒有找到一個恰當的時機罷了。
那年春狩,謝嶼在獵場上救下了遭遇驚馬的兵部尚書韓大人的嫡次,這次是英雄救人,又是一場俗套的庸碌事。
那韓氏自此之後對他一見傾心,竟是不顧及他早有正妻,私下裡與他陳,首言甘願為他的平妻。在家中也是以死相,立誓此生非謝嶼不嫁。
韓家世代簪纓,韓大人在朝中門生遍佈。韓家儼然就是棵虯盤地,濃廕庇日的遮天大樹。
謝嶼自然說是拒絕了多次,可最後又說,不忍那位無辜的韓小姐因為此事香消玉殞。
“雖是平妻之位,但與你同尊。寧氏你一向子溫婉大方,希日後待韓氏也要得。”
謝嶼與妻子說這番話的時候,妻子正懷六甲,且懷的還是雙生子。
等到生產的時候,本就長期鬱結於心,又是雙生子,寧氏真真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,最後拼盡全力,終於生下了一對兒。
姐姐謝慕寧,弟弟謝慕琛。
謝慕寧……謝慕寧……
這個早就定好的名字,此刻儼然就是個最嘲諷又最廉價的笑話。
寧氏在生產的時候氣兩傷,謝嶼雖稍有愧疚,但等到韓氏進門之後,天長日久的日子過下去,他終歸是漸漸淡忘了這個寡淡如水的元配嫡妻,心中的那桿秤愈來愈偏向鮮豔如火豔麗勾人的平妻,更何況還有平妻後那足以匹配他野心的門閥勢援。
謝慕寧六歲那年,寧氏終於支撐不住,辭世之前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對兒,死死握住了兒和兒子的小手,告誡他們,要好好活著,以後沒有孃親保護你們了,一定要學會自己保護好自己……
寧氏走的那天,謝嶼正在陪著韓氏及他們的兒去京郊上香還未歸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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