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簡目平靜鎮定地抬眼直視過去。
只見來人形拔矯健,周銳氣凜然,面目英俊人,一雙眉眼卻生得極為冷淡,此刻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只是淡淡一瞥過來,就好似有一道冰寒風霜,迎面了過來。
那人依舊站在冷峭孤峰下,與他目相接,無聲對峙良久,周遭的空氣好像一時都被凝滯住了。
直到沈行簡後跟著的小廝反應過來,連忙躬行禮,“小的參見世子,世子安好。”
言罷正側讓出畔貴客,向世子稟明份的時候,卻見世子抬了抬手,小廝一愣,立刻會意,連忙垂首讓到了一旁,不再多。
早在春闈放榜之時,蕭馳就已經得到訊息了,沒想到這個他從未曾真正放眼中,視作對手的農家書生,有朝一日竟真的得登金榜,還位列探花。
只是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,這個書生居然膽敢如此快就率先向祖母送來拜帖,而祖母居然還允了他上門,親自接見。
到了這個時候,他哪裡還能搞不清楚到底是何時出了疏,又是何人走訊息,祖母更是看在了誰的面子上,才破例允見。
他心中只覺得又驚又怒,又痛又絕。
所以時薇,你當真要對我這般狠心,反倒對這個書生維護,當真是要半點兒機會都不留給我嗎?
憑什麼?
如刀鋒般的眼風上下刮過,映眼簾的書生長相俊,氣度溫雅,哪怕是直面他周愈來愈顯的凜然殺氣,這人也依舊神恬淡安然,舉止一派鎮定從容。
隨著殺伐銳氣寸寸暴漲,周遭的空氣彷彿都隨之沉凝冰寒了下去,本是立於旁側的小廝,也不知為何,下意識就又朝後悄然挪了好多步,將整個空曠的花園路口,全數讓與了這無聲對峙的二人。
畢竟是上門做客,再說同立朝堂,本也有上下級之分,二者疊加來看,皆不能失了禮數。
於是沈行簡略微上前一步,這才略一躬行禮,“下沈行簡,拜見蕭大人。”
蕭馳冷眼相待,周煞氣翻湧,劍眉微蹙,語氣冷峭,回應道:“不知沈大人今日貿然登門,所謂何事?”
沈行簡直起子,面上依舊溫文淡定,好似完全沒到對面的凜然強勢以及那語氣裡滿滿的疏離戒備一般,他微微一笑,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清正坦,乾脆直視著對方的眼睛,坦然陳明道:“有勞蕭大人垂問,下此番,實是來向侯府提親的。”
雖然一開始是沒敢直接吐求親目的,可被甄老夫人拆穿之後,他已經坦然陳明心意,直接當面提親了,所以此言非虛。
況且他早知蕭馳對南枝心意,這才千里迢迢追蹤,把帶走,如今二人相見,如何能不眼紅?
莫說蕭馳深惡於他,他對蕭馳,同樣滿心不喜!
所求皆為同一佳人,既是敵,還談什麼迂迴曲折?自是要當面相迎,一決高下!
蕭馳先是一怔,一雙眸中甚至流出一錯愕,滿臉的冷峭像是僵住,直到反應過來,下一息,雙目寒芒暴漲,滿面寒沉驚怒。
這個書生,他怎麼敢?這就敢當面求娶了?是誰給了他這般膽量?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?
含著滔天怒氣的聲音又冷又沉,又驚又怒,他聲線低,字字冷如冰,“區區一介農家書生,方才起勢登科,你何來的膽量膽敢肖想?當真是自不量力!”
聽了這裹挾著滿腔凜冽戾氣的警告和譏嘲,沈行簡卻毫不為所,他依舊定定站在原,神淡淡,溫聲道:“是不是自不量力,總得試了才知道。”
著對方孤佇立,完全不懼不退、鎮定自若地回了這麼一句話,蕭馳膛微微起伏,中怒氣更加上湧,可下一瞬,久經戰場殺伐的警覺卻又讓他立馬回過神來。
這廝是個什麼份?他說來求娶就求娶,祖母怎可能貿然應下?
倘若祖母真的已經徹底允諾於他,他何須還用在此裝作鎮定,拿話來激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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