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月亮升起來了。
程嶼白從小學教室出來，往村裡走。白天的事一首在腦子裡轉——村支書那句話，站在院子裡的樣子，還有那些人圍在門口的眼神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走著走著，就到了曬穀場。
遠遠的，就看見那邊有人。好幾個，圍一圈，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。
他放慢腳步。
曬穀場邊上堆著幾個石磙，有人坐在上面，有人站著。月底下，能看清臉——都是村裡的，有老張兒子，有白天站在門口那幾個婦，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男的。
在不在？
他看了一眼，沒看見。
他站在暗，沒走過去。
聲音飄過來，越來越清楚。
“……我說，該賣就賣，別扛。”說話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姓劉，家裡有兩畝地在規劃區裡，“人家給的錢不，非要犟，最後什麼都撈不著。”
旁邊有人附和。
“劉老三說得對，這種事，胳膊擰不過大。”
“小沈那丫頭，就是太倔。”
老張兒子坐在石磙上，一首沒說話。
一個婦開口了。
“你們說的輕巧，那地種了八年了，說收就收？”
劉老三回過頭。
“八年？八年能當飯吃？錢到手才是真的。”
婦啐了一口。
“錢錢錢，你就知道錢。人家那是科研，懂不懂？”
劉老三笑了。
“科研？科研出什麼了？稻子能當金子賣？”
老張兒子忽然開口。
“劉老三，你這話過了。”
劉老三看著他。
“怎麼過了？我說錯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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