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到第三天，程嶼白己經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。
天始終是灰的，雲得極低，像是要砸到頭頂上。雨不是在下，是在倒，一整盆一整盆地往地上潑。傍晚挖的排水，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沖垮了。
他站在小學教室門口，看著那片田。
水己經漫到田埂以上，稻子只剩半截在外面。遠遠的，他看見一個影在水裡移。
是。
他又衝進雨裡。
——
跑到田邊，正蹲在水裡，雙手在水底索著什麼。
“排水口又堵了？”
沒回頭，聲音被雨聲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不是。塑膠布被衝開了！”
程嶼白這才看見，東邊那片塑膠布己經被水衝得翻卷起來，出下面的稻子。雨水首接打在稻葉上，那些剛剛控制住的褐斑，眼看著又開始擴散。
站起來，往東邊跑。
程嶼白跟上去。
兩個人衝到東邊，一把抓住塑膠布的邊緣，試圖把它拉回來。但水太大了，塑膠布在水裡翻滾，像一條掙扎的魚，本拽不住。
程嶼白手幫。
兩個人的手攥著同一塊塑膠布，雨水打在臉上，睜不開眼。他使勁往後拉，腳下卻一，整個人往後倒去。
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他穩住，回過頭。
看著他，雨水從臉上流下來。
“沒事吧？”
程嶼白搖搖頭。
兩個人繼續拉塑膠布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終於把塑膠布拉了回來，重新蓋在稻子上。用繩子綁住一角，他綁住另一角。
綁完，兩個人都累得蹲在水裡。
雨還在下，越來越大。
忽然站起來，往工棚那邊跑。
程嶼白不知道要幹什麼，只好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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