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嶼白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張紙。紙上麻麻寫滿了數字。他的存款、票、基金、理財，還有名下那套房子的估值。
他算了三遍，每一遍數字都一樣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，燈白晃晃的，照得人眼睛疼。
他閉上眼，腦子裡全是那個數字——三千萬。不是他有的，是他缺的。
源集團給那塊地估了價，收購價大概在這個數。他不想讓他們得逞，他想自己買下來。
不是用公司的錢，是用他自己的。他算了算能用的全部家當，還差三千萬。
三千萬。他睜開眼，看著那張紙。上面寫著他工作十幾年攢下的錢，不了，但離三千萬還差一大截。他拿起筆，在紙的空白寫了幾個字：房子、車、票。
然後又劃掉了。房子賣了住哪兒？車賣了開什麼？票現在是低位，賣了虧得慌。
他把筆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臺上那盆涼薯，葉子綠綠的，在月下泛著。
他出手，了那片葉子，葉子在他指尖晃了晃。他想起沈薏蹲在田裡的樣子，想起說“這塊地我不賣，不是錢的事”。
不是錢的事，但現在是錢的事了。沒有錢，地就可能被別人搶走。
他回到書桌前，拿起手機，給老許打電話。響了很久，那邊接了，聲音迷迷糊糊的。
“程嶼白，你又大半夜的——”
“老許，幫我個忙。”
老許清醒了一點。“說。”
“幫我打聽一下，源集團給碧塢村那塊地的收購價，是不是三千萬？”
老許愣了一下。“你要買那塊地？”
程嶼白說。“嗯。”
老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瘋了？那塊地值三千萬？你哪來那麼多錢？”
程嶼白說。“我在湊。”
老許又沉默了。“程嶼白，你聽我說。那塊地的事，不一定非要你買。你可以找別的辦法。”
程嶼白說。“什麼辦法？”
老許想了想。“比如，找省農科院出面，把那塊地劃為保護區。或者，找曝，給源施。”
程嶼白說。“這些都在辦。但萬一都不行呢？”
老許沒說話。
程嶼白說。“萬一都不行，我就買。”
老許嘆了口氣。“你這個人，認準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
程嶼白笑了。“跟你學的。”
老許說。“來。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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